张烑华
跨别多年,我再度踏入歌剧院欣赏了这一部经典佳作《歌剧魅影》。
上一次看,我二十二岁。
2025年,《歌剧魅影》再度走入新加坡,在新加坡金沙剧场开演。表演时间正好是二表姐的生日,我和三位姐姐们早早地买好了票,就在二表姐生日这天去欣赏,以示庆祝。我们各自到达了滨海湾,时间还早就去喝了一杯咖啡。当杯子见了底,会场的乐声也想起,是交响乐队在做试音的准备。我们走入剧场,找到了位子,坐下。
四个人四嘴五舌地在那里讨论着各自看过的不同剧院,挑剔着这一家剧院的设计、音响,还有那拥挤的座位和舞台。演出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我们先入为主的认知,批评得一无是处。说来也可笑,自己花了钱买了票,结果还没有开始就先把自己的期待打破了,或许这就是人性,总喜欢给自己找些折腾,让自己难受。
说话间,记忆被拉回了2007年,那一年是我第一次看歌剧。在那之前,我对于《歌剧魅影》的印象只停留在2004年的电影,还有1995年张国荣演出的《夜半歌声》。一说到《夜半歌声》,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那一首“……千万不要开口再对我说爱情只为今夜不走……”,然后身体也会不经意地摇摆。
当时的我穿着一身的正装,长袖的衬衫加黑色的西装裤,我想我就差一件燕尾服。没有见过市面的我,走在滨海湾艺术中心,看着里面的富丽堂皇,我的心底既是兴奋亦是忐忑。兴奋是因为终于可以像个绅士那般,看着高尚的表演;忐忑的是自己并不熟悉其中的礼节,怕被人笑话。毕竟在诸多的影视剧里,歌剧是富人的玩意儿,他们的坐姿和谈吐都要儒雅,和我这样口吐莲花,污言秽语的人实在不是一个世界的。
走入剧场,华丽的暗红色覆盖了我的视野,舒服的座椅让人一坐下就不想起来。我们的座位不偏不倚,刚好正对舞台,是很不错的位子,而且距离有点远,可以让整个舞台一览无遗。
观众陆陆续续地入场,看着不同的观众,我的心慢慢地放下了。他们有的穿着一身雍容的晚礼服,身边的伴侣穿着燕尾服和带着一顶帽子,看上去就像是十八世纪穿越过来的英国贵族。还有一些穿着轻松的T-恤搭配七分卡其米裤,感觉就像是刚刚下楼去吃了一顿咖喱鱼头然后顺道过来看戏的。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服装和态度,我忽然觉得不那么别扭,多了一分轻松。
或许,这就是时代的变迁,有很多过去属于贵族的娱乐,如今也只是平民百姓的日常。歌剧如是,电影如是,飞机如是。
一声巨响把我拉回了现实。舞台上的拍卖官喊出了拍卖物的编号,然后一众人随着自己的喜好出价。一声声锤响,来到编号665,一只会播放音乐的猴子,经过了几轮的竞拍,最后这一只猴子被拉乌尔子爵拍走了。随着舞台中央的水晶灯被缓缓地吊起,所有人随着子爵的回忆,被拉到了这一段歌剧魅影故事的最初。而我的思绪也被拉回了2007年的那一场表演。
我对于当时看的表演已经记忆模糊,我只是隐约记得一些大概,还有那些动人的旋律,随着眼前的表演,演员的走位和道具的移动,我的记忆像是一堆刚出土的卷轴,破碎、凌乱,然后一点点地被拼凑,没有办法展现卷轴上本来的画,却可以看到一些当初这一幅画的底蕴和气派。
随着那一首熟悉的《Think of Me》响起,克里斯汀被选中成为舞台剧的女主角,故事才就开始变得清晰,我记忆的拼图也渐渐地有了轮廓。当她被“音乐天使“带到地底下,魅影唱起那一首《Music of the Night》,我不自觉闭上了眼睛,让自己沉浸在它的旋律里。
或许是这一位演员Ben Forster尝试去演绎魅影的那一种癫狂,那一种忽高忽低的演唱技巧和我印象里Brad Little的演绎大相径庭,对我个人而言,我更习惯后者那一种内敛的疯魔,那一种为了音乐付出所有的执着,带着自卑却又不甘于此的性情。完完全全演绎了人性里的“痴”。
后来克里斯汀重遇了拉乌尔,和拉乌尔相爱,她既享受着拉乌尔带给她的激情,又贪恋着魅影带给她的荣耀,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一只脚踏两只船,但是她确实没有办法去选择。人总说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但是克里斯汀却都放不下,不管是正在舞台上的Grace Roberts,还是当初的Rebecca Pitcher,都把克里斯汀的那一种不自知的贪婪演得活灵活现。到了故事的后半段,我更喜欢Grace Roberts 的声线,她唱出了人在出名之后的那一种自信,又唱出了最后对魅影的亏欠。我在Rebecca Pitcher的表演中只听见了她始终如一的温柔与善良。
我尝试在记忆中寻找记忆中John Bowles所饰演的拉乌尔,可惜的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就比较眼下的Matt Leisy,就身为男二的他,在演唱功底上,我个人是觉得他比Ben Forster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在和克里斯汀的配合下,他把角色演出得更有层次,而不是只有玩世不恭的富二代。他对于魅影的恨和为了保护克里斯汀的狠,完全演绎了什么叫 “嗔”。
随着克里斯汀的深情一吻,随着魅影的哭声,随着维修工找到了那一只还能播放音乐的猴子,和最后停留在半张面具上的一束白光,这一场表演迎来了它的尾声。
全场掌声雷动,演员如同多年前那样,一组接着一组地出来谢幕。我看到的却是两个时空的重叠,甚至是多个时空的重叠。
掌声响了很久,最后变得稀稀落落,红色的幕帘垂下了,和刚走进剧场的时候一样,变得特别安静。舞台上的表演像是结束了,却又还在我的世界里盘旋,我仿佛还能听见魅影一声声地在喊着克里斯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