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用”的美好

温佳琪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你可曾发现——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的生活愈发紧凑匆匆了起来?

功利主义无声主导了我们的生活,我们似乎只看得见那些有用、有利、有“价值”的事。凡是无法带来实际利益与意义的事皆被默认为“无用”,纷纷被搁置在无人一角,任由它们落灰尘封。

我们好像习惯了追求效率和“有用”、习惯做什么事都带有目的、习惯戴上“探测功能性眼镜”去探测周遭的人事物有何功能……加快的生活节奏、高度紧绷的神经、喧嚣的功利主义催促我们对待凡事都不可马虎,务必操办好那些重要的事——考试、比赛、工作、应酬……写作成了闲暇时才能奢想的念头,连阅读也要赶着在图书馆的还书日期截止前匆匆读完。我们越来越忙碌,生活看着越来越充实、被那些有用的事衬显得格外有价值……

但我也愈发不快乐了。只因许多时候里,连快乐也被归类为无用了。

偶尔想看些闲书、对着天空发呆、静下心写写书法时,脑海中总会走来一些声音:这些事情有用吗?它们有什么意义吗?每每连自己也回答不上,因而只能一遍遍地舍下这些不重要的零碎琐事,拾起了那些更重要、更有“意义”的大事。毕竟,孰轻孰重,还是得在理智地权衡利弊后做出抉择的。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母亲总是那么劝慰我的。

可是,究竟什么才是有用的?我不止一次地在心底问过自己,就同儿时的我不解“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那般迷茫,却执拗地想解开谜底。

后来我慢慢发现,就连生命都没有意义,只是我们习惯了局限它的意义。而生命的意义,许多时候恰是由那些微小而“无用”的美好拼凑成的。

清晨赶着上学时,忽然在树叶的缝隙间窥见了一场不期而遇的瑰丽日出;在图书馆里惬意地翻阅着某本喜欢的诗集时,莫名被里头的一句诗触动了心扉;在微雨纷飞的午后,守在补习门口等车时,耳机里恰好播放了那首有点浪漫的《晴天》,彼时心也缓缓放晴了……蝉鸣、暖阳、海浪、树叶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声响,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在浅唱着温暖的韵律,我只觉得自由而快乐。自由地去感受、去探寻、去沉浸身旁一切美好的事物,是快乐的真谛、是活着的意义、更是世间赋予我们的珍贵厚礼。

其实,天空总是笑看人间,而流云来去总是不犹豫,不考虑。其实,微风摇落松果时总是像吻一样。只是我们很少留意,因为这些瞬间好像无用得格格不入。

可我偏偏无法不沉浸于这些无用的瞬间。唯有在这些瞬间里,我才能真的去感受生活的魅力,去窥见那个最真实自由、不被丝竹乱耳、不被案牍劳形、不被繁忙嘈杂的世俗主义桎梏的自己。这个,最真实而快乐的自己。原来啊,人只要安静地、顺从本心地快乐生活,哪怕只是静静地听着风声,都能感到诗意。

像那句偶然听见却让我感动很久的歌词——“可是宝贝啊,人生又何止这样。我们生来是为了感受阳光。”

也许在这个内卷成了常态的时代,连感受阳光也变得奢侈。但我始终在对17岁的自己说:“有用”的事或许没你想象中的重要,但“无用”的事却很重要。只因它一直在温柔提醒着你,生活不是为了赶路,而是为了感受生活。所以不要再为了赶路、赶时间、赶效率、赶着追求利益与“有用”,而错过生活中那些最平凡美好的瞬间了。

闲来侍花,无事煮茶。在阳光下懒懒地打个瞌睡;在细雨里边缓缓漫步,边安静体会“一蓑烟雨任平生”的从容;在许多个无用的瞬间里,安顿自己,慢煮生活。

这样的“无用”,又怎么不算大用呢?

Photo by Hadi Utama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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