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

年复一年,我献给人生的循序渐进,人生传授我的却无穷无尽,变幻莫测,好似生命本该如此。周而复始地过每一天,在每个细节里发掘无限未知的自己,有意识地做个世俗但特立独行的灵魂,生命体内有一颗不孤寂的心脏在跳动,平凡而独特的每个想法,贯穿这一生的每次转弯。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我不曾切身体悟先辈诗文里大自然一次次更迭四季时的朦胧情感,却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数次感受冷暖,感受自己的燥热与冷情并存,我一直在变,正如四季,适当的时候又悄悄携来一股凉意,郁闷当儿也安安静静,时而饱含深意,时而沁人心脾。后来一寻思,要真有造世主这么一说,它可真奇妙,生命和四季,四季和世界,你我似像非像,大伙不过是世界这个生命体内经无数分裂形成的细胞,冥冥中有无形丝线牵引着,彼此间的奇特正互相影响,融合出共通之处。人们对未知总是喜欢不断推敲,无奈哲学与科学的探讨之广泛,现实层面上,人类和四季乃至世界的关系目前众说纷纭,看似每个人都活在同一个世界,实则每个人都待在与外界隔绝的一方天地。

迥异的四季,即使互不相同,却融洽留存于世间,对世界的运转起决定性作用,玄学与科学并存而生,阴阳相间,万物起灭。四季轮替,希望诞生于春暖花开的节气,周围充斥着生命鲜活的气息,地球便是承载它的容器,当希望在地球满溢,有一日遍布高山流水,于是悄悄依附人们脚下的土壤、踏过的白雪,包裹外表看似娇弱的花蕊,隐匿在晚空那轮夜明珠似的皓月……直到一方人闻到花香弥漫,见得满眼翠绿,也懂了思乡怀旧,沉淀自我,尊重生命。希望自春而生,热烈在夏,于秋降落,隐晦在冬,人体暗含四季,唯有体内阴阳平衡,才是具有深度思考兼决策能力的生命长久延续下去的根本。四季的稳定和协调一旦打破,轻度失衡影响人体健康、庄稼收成、动植物繁殖,重则乱象丛生,生灵涂炭。近百年物种灭绝,温室效应导致的全球暖化日趋严峻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例。

基于我生长的国度终年夏日炎炎,生命好比被当成肉干片炙烤,任人摆布,我对夏天的感悟也颇多。酷夏考验耐心和定力,炽热如火的太阳不知疲惫, 四散的自然光线毫不害臊地直射大地,无视烧烤架上煎熬的蝼蚁。内心意志强劲的人们往往不受体感温度制约,他们的生活在夏天奔放得最为灿烂耀眼,他们的生命宛若初夏光彩动人,又似盛夏炎炎时争奇斗艳的百花般风情万种,烈日仿佛因此高挂,为这些努力拼搏的灵魂铺出脚下金灿灿的路径,他们也迫不及待地迎着夏季的徐徐凉风,大步循路而去。夏天无疑是亢奋人心的,然而这种激励却最易成为短期的假性积极,一旦无法抵御长久的酷热,平日所拥有的生产力和创造力便悄然而去,凡事兴致缺缺,急躁烦闷,生活脱离了掌控,差错频发。由此须知,修身养性的必要不仅是局限于身康体泰,如若做到戒骄戒躁,真正淡泊以明志,不管是闷热还是暴晒,心境的安然祥和会让人们具备为日常琐事或重要事宜做出明智抉择的能力。总归纸上谈兵易,贯彻一生却得在认清自己需要的同时坚定自己想要的,做到处之泰然也不自觉,是我心向往。

四季和时间在人类认知上来说是相辅相成,互相成就的。悠悠的时光长河中,大自然的生命无穷无尽,当隐约听见来自树林深处的激昂虫鸣,人们知道那是大自然最慷慨、杰出的交响乐队倾情为来临的夏令拉开序幕;当银杏边缘微微起卷泛黄,人们熟悉它的深意,感知满地的飘落与秋韵,伤秋的情绪晕染,在每个人的心尖尖轻柔一挑,旧时的思绪潮涌,独自惋惜过往深秋的人们知道白色的季节临近,届时唯有叠加又一层回忆在不起眼的银杏果,寄托来年秋日的内心丰盈。再后来,冬天白雪茫茫,若是孤身一人立于郊野,置自己于无我境界,万千生命被冻结,我们不用纠结地球的形状,忘了无趣不变的世俗和身份枷锁,仿佛这个星球无边无际,伸手就能连结宇宙。直到冰雪消融,春日的第一缕晨光普照大地,融化世人心中层层冰山,模糊了自私与冷漠,生命再一次活蹦乱跳,生命仿佛很简单,很纯粹。如此年年循环往复,时间从有了雏形,到推动世界宏图发展,再到现今成为新世纪人类的主人,一切有迹可循,只是我们甘之如饴。

春天,每朵含苞待放的花枝会绽放出或鲜艳,或羸弱的花朵,只要它是一朵能供采蜜传播的花,那它就是一朵顽强的花,无谓它的生命是否被世人眼光淘汰,它都是好花。同理,我们生来并非无瑕,每一颗未经精雕细琢的璞玉在外行看来都平平无奇,内在玄机与奥妙只有难得一遇的伯乐看得通透。我们深知自己的与众不同与不平凡,每个人都野心勃勃,想要自由,想要成为命运的主宰,可是就算是四季、时间和世界也得互成因果,互相迁就,我们又如何确信自己可以不走常规路,不随波逐流呢?找寻专属于个人伯乐的必要由此而生,可惜都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要是不自发自强,我们又怎么知道自己是那匹“千里马”,还是那位“伯乐”?或许我们自个儿就是自己的“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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