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思思
今天上班的路上,我看到隔壁邻居的缅甸护工姐姐,脸上细细抹着一层米黄色的特纳卡。阳光照在那层粉上,有一种熟悉又特别的感觉。那一瞬间,我愣了一下——种粉的质感,竟让我想起了外婆。更精准地说,是外婆当年为我涂的水粉。
我来自槟城,一个热情而悠闲的海岛城市。水粉,在我们那里,是许多老一辈的人从小用到大的美容圣品。不像市面上的化学保养品,它是一种很简单朴素、富有古早味的护肤品、是来自大自然的礼物。它最迷人的地方,是它的制程就像一场考验耐心且极需要时间的仪式,要经历水洗、发酵、沉澱、晾干才能成为我们生活中那一颗颗白色小颗粒。
小时候,我的手臂总是莫名长着一颗颗红疹子,痒得让我常偷偷抓。外婆每次看见,都皱着眉,把我拉到藤椅上坐好。然后,她倒出几颗水粉,加点水调开,涂在我发痒的地方。
水粉的味道说不上香,带著发酵后的酸味,也有点像枕头上的口水味。我每次都嫌弃得要命,歪着身子、皱着鼻子,但外婆总是轻轻拍我一下:“忍下啦,很快就好了。这可是槟城的SK-II啊。”她的手虽然粗糙,可涂水粉时却柔软得像棉花,慢慢地、稳稳地,把那层白色粉浆推开。那份凉意、那份细腻,总能把午后的烦躁抚平。
只是那时候的我不懂。再后来外婆走了,我离开家乡到外地读书。老屋在海风里依旧安静,她的小藤椅仍在,可那熟悉的口水味、外婆的手和水粉罐子早已不在。
偶尔回到槟城,陪爸妈去菜市场时,还是会看见那些熟悉的瓶装水粉。瓶子排得整齐,里头的颗粒因为太久没人问津,像是凝结在时间里。每次经过,我总会不由自主停下来,心里涌起一个声音——外婆那句“把手伸过来”。顿时间,熟悉的声音彷彿又回荡在耳边。
前几天,住在日本的表姐说,小侄子的手臂也长了疹子,让她想起我小时候的样子。我听了立刻想到水粉。当下没有犹豫便去买了两瓶,一瓶寄给表姐,一瓶自己留着。包裹寄出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鼻尖有点酸——原来我们都还记得外婆。
我拿起手机,传了一封讯息给表姐表姐:臭臭的口水味即将送达日本!
表姐笑着回复:她知道你嫌弃水粉臭,一定会碎念。
我也笑了,但心里像被轻轻触了一下。
也许水粉真的会在这个时代慢慢淡出市场,也许很多年轻人不知道它是什么,甚至十年之后会查无此物。但对我们来说,只要想起,它就还在,她也还在。
水粉不是单纯的美容品,它是一段生活。是院子里无忧无虑的日子,是外婆的手掌温度,是被我们嫌弃的臭臭口水味。是那一幕幕温馨的、属于我们的午后回忆。这些未必能被保存成商品,但却能被记得,被讲述,被寄出,被传下去。
这份礼物跨越了国界,也跨越了时间,它承载的,是我们之间的牵挂与对外婆的怀念。每一次分享,都是对家乡的思念。
或许,这就是传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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