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天堂没有痛,谁不想呢?

梁依伟

我于2025年12月16日接受了右肺部约3.5cm x 3.2cm肿瘤的切除手术。术后,我的左小腿开始出现隐隐约约的疼痛。

就此症状咨询心胸外科医生后,医生解释手术后部分患者确实可能出现此类并发症,其发生的原因可能包括——

1.手术时的姿势引起局部水肿,臥床或活动減少,而导致腿部血液循环不畅。

2.手术过程中可能损伤了深静,或者术后疤痕组织刺激神经,引起麻木或阵痛。

3.术后间接影响全身状态,引发疼痛感。 

2025年12月29日出院复诊时,胸部手术的两个伤口已拆线愈合。目前小腿仍有阵痛,但不影响日常活动。心胸科医生建议:“我们继续保持观察,如有任何变化,请随时回来找我。”

隔天,去了癌症中心,和肿瘤科医生聊了手术后的病理报告。医生说,那天手术不光切掉了原来的那个3.5cm x 3.2cm肿瘤。因为发现周边有些地方也不太好——比如三年前电疗过的死肿瘤位置,还有旁边已经开始发炎,甚至化脓的组织,想着手术刀都下去了,就索性把这些地方都清理干净了。所以最后总的切下来一块左肺组织,大概有10cm x 5cm x 5cm那么大。

聊完报告,我也把小腿不舒服的情况告诉医生。医生听完也说可能是手术引起的并发症。他叮嘱我,先把之前备用的止痛药(分轻的和重的)按形況用上,如果感觉变严重了,就马上回来找他,他再进一步安排。

接着,也继续第84次插针做疗程,并且从那天起,重新开始早晚服用之前因为手术暂停的靶向药。

全部结束后,也安排好了,三星期后治疗与验血的日期。

在这三个星期里,小腿的疼痛一天比一天更频繁。白天日常活动还能如常应付,但有好几个晚上,我都被这种抽痛折磨到无法安睡——有时是从半夜3点一直痛到早晨,有时则是痛到凌晨2点左右才能勉强入睡。一整夜的睡眠时间,加来加去后,常常连三个小时都不到。

2026年1月19日(三期疗程前一日),疼痛已经从小腿一路往上跑,蔓延到大腿和屁股。整个晚上完全没法睡觉。我把止痛药全用上了,可还是一点用都没有——躺下不行,睡着不行,坐着也不行,只能勉强站着。

那晚痛到真想快些去天堂——都说去了那里,就再没有痛了。可阵痛过后才明白,时候还没到呢,哪有这样轻易的事。也不知自己当时哪里来的傻气,竟觉得自己夠“格”真能上得去天堂。

隔日,经肿瘤科医生首先视诊,查看有无红肿、淤青、肿胀。接着触诊,通过按压寻找最痛点。最后动诊,会先让我主动活动脚踝、脚趾,然后医生再轻缓地活动关节进行检查。再用昨天血液体检报告,初步诊断是神经性疼痛。同日开了Rewisca(乐瑞卡 ),专治神经性疼痛。

下午服药后已能熟睡,所有的腿部疼痛也已暂消退,小腿只剩下偶尔一点点阵痛。肿瘤科医生说,如果一星期后没有明显的改善,就要马上安排做扫描。

肿瘤科医生也说了,用于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的药物一般不会引起神经问题。当前首要任务是控制住疼痛,按照原定计划,等2月份再做扫描检查即可。

我还以为,当所有止痛药都用尽后,下一步就该轮到吗啡登场了——毕竟约六年前医生曾告诉我,像我这样从脑、眼、舌、骨、双肺、双肾、淋巴到胰脏都有癌细胞侵袭及常驻的人,随时都可能需用上吗啡。说白了就是生命收挡随时到。

感恩,因为曾以为理所当然的双腿,如今才明白无痛行走是多么珍贵的幸福。也珍惜每一个能安然入睡的夜晚,知道这份平静并非永远。

对不起!在这样的夜晚才想起你“能”哥 ( 能走能睡 )。

Photo by Frank Albrecht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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