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有机会变老

张烑华

在网络上有这样的一段话:每个人都有机会年轻,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变老,所以请珍惜自己的健康。

乍听一下击穿了我的心房,确实,身边就有不少人年纪轻轻的失去了生命,他们甚至连变老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当我上了一次厕所把思绪重新拉回来之后,好像有些生命他们连年轻的机会也没有,试问这又应该怎么面对呢?

市面上已经有太多的鸡汤,他们总是鼓励我们要珍惜生命,要注重健康,这些态度都对。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提醒读者和观众要懂得照顾自己,珍惜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只是很多时候他们分享的内容,不是让我们出国旅行,就是让我们不要太努力工作,基本上就是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尽可能地不要受到别人的摆布。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继续了。

别人能够放下工作,有可能是他们家庭背景富裕,也有可能是他们一个人生活没有负担。放下工作之后并不表示他们的生活就能够多姿多彩,他们依然有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比如收入、社交圈。去旅行也不表示就是幸福的生活,也有可能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回来之后依然是个郁郁寡欢的人。所以我们不需要去羡慕别人的生活,更不需要去做无意义的比较。

比较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舒服。如果你觉得自己生活质量60分,去和一个生活质量90分的人比较会让你有努力的动力,让你充满斗志地去争取你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么就继续这样比较。反之,如果你觉得和一个生活质量50分的人比较,你会有一点小确幸,让你嘴角上扬,那么就去寻找生活质量比你低的人比较。前提是,这些比较在你自己心里就好,不要去奉承别人的优越,更不要去嘲讽别人的衰败。这是礼貌,是教养,更是一种自我保护。保护好自己的平静,因为有些话你说了,是会招来不必要的争执的。

在街上遇见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小伙子,欣赏对方的潮气蓬勃,可以羡慕,可以调侃自己的两鬓斑白,但是切记不能因此而自卑,更不能赌气地想要再度尝试那些鲁莽冲动的年轻。了解自己的脆弱,了解自己的极限,这是时间给我们馈赠。活出一个适合自己年龄的生活,比去追求别人的生活重要,当然,也比去追求不切实际的生活更加理性。

不要说我过于理性,理性是生存的首要法则,这个是自然给我们的天赋。简单的理性就是,肚子饿了要吃饭,感觉冷了要保暖。失去了这些理性也只是一步步地丢失自己生命的迹象,它不愚蠢,只是有点危险,因为一旦失去了生命,这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当然,感性会让生命活得更加精彩丰富。看到落叶会悲伤,看到朝阳会充满希望,这些是造物主给我们的红利。它让我们除了感受气候的变化、日月的更替之余,还可以感受时间的移动,感受眼神的交流和爱的力量。我们需要理性地强化让自己活着,才能够享受感性给我们带来的体验,它不一定美好,但是一定特别,因为只有自己知道。

我们还没有自我决定的权力,就被带到了这个世界。运气好的,我们有机会遇见了年轻。回首看看这一路的自己,不管是得心应手的,还是受尽委屈的,也都过去了,难得来到了年轻,就好好地告诉自己,用过去学会的理性,让自己继续生存下去。趁着自己年轻,我们开启我们的感性,让它去告诉我们,什么是日月星辰,什么是风花雪月,生么是人间疾苦。这段路会比较辛苦,我们要两头兼顾,一边看着理性别让它跑偏了,一边要培养感性,别让它枯萎了。走着走着,也许我们会走到了中年。

中年就少了那种没心没肺的大笑,但是会多了一些意味深长的微笑。我们的理性已经变成了呼吸,即便不用太多的力气它依然持续。运气好的,我们的感性已经结果,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口味。有的甜有的酸,有的苦涩有的回甘。喜欢的就把这些果实酿成了酒,收藏进瓶,卖给懂得欣赏的酒士,换取一些理性需要的柴米油盐。不懂得酿酒的,就把这些果实晒成了干,等到那天贫瘠了,拿出来慰籍那饥饿的魂。

如果天宫保佑,我们有幸步入老年。眼睛有点花了,耳朵有点背了,牙齿有点松了,这些也都没有关系,反正我们该看的、听的和吃的,也都体验得差不多了。只要腿脚还可以走动,手掌还有力气握紧牵绊的拐杖,就值得我们对天地叩拜,感谢仁慈施舍的光阴。这个时候的我们多花点气力牵动我们的嘴角,别让它下垂得看起来像个昏暗的下弦月,那样就好。或许那些卖出去的酒,会把酒士带回来,他们会带着自己酒来和我们喝两杯,说说野狼的叫声和溪流的浅唱。若不曾卖出美酒也无妨,从灶台里拿出那些陈年的果干,在闲暇的午后细细品尝,果香会牵起一丝过往,别怕泪两行,那是因为有过幸福的时光。

生命或精彩或无奈,从前无法掌控也都已经消散,留在记忆里面的味道,可以回味也可以搁浅,实在没有必要午夜梦回还去细品那让人恶心的创伤。趁呼吸还在,去寻找自己喜欢的芬芳,去徒步喜欢的平原,去背起负重奔跑。过程中收集所有感性的果实,或酿成酒,或晒成干,期待一头斑白的日子,有可以下酒的菜,和年轻的自己,和年迈的自己,共饮一杯。

Photo by Wil Stewart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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