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从指缝间溜走

by kflai

刘语芳

很喜欢席慕容的悲歌。尤其后两句:

心中的你已永不再现,再现的只是些沧桑的日月和流年。

叹流逝的青春。將其谱成曲。

重阅小学六年级的纪念册,总有人会如此写:祝你青春美丽,青春永驻。如何让青春停驻?时光流逝,时代变迁,是必然的事,我们无能为力。就连一本极具特色的小学毕业纪念册,也已被淘汰,我们如何能紧抓着青春不放?

前几周到泰国开会,也给我们泰国的总经理妮沓做个简单的欢送会。妮沓在晚会上娓娓道出她在公司服务二十年的种种往事。从精力充沛的壮年直至年过半百的岁月,生活、工作的点点滴滴,可写成一本书。青春无价,二十年一晃而过。

这次会议开得有些沉重,气氛带着淡淡的哀愁,尤其是那几位即将离职的同事,脸上掛着无奈的不捨。想着大家虽在不同的国家工作,但基于处在同一集团,合作、见面无数,且团队旅游了好几次,默契和友谊日益增长,面临离队,感情上,有些困难。但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幕起幕落,总得告别。

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与年纪增长竞赛着,年纪越大,就越觉得时间过得更快。2019咻的一下就过了,有点措手不及似的。

年终前和新春期间參加的大大小小的聚会,实在是难得的机会,重聚久未见面的老同学、朋友和亲戚。好多当年前所谓的男神、女神,竟大部分的变了样,惊讶不堪。却发现时光在我们每人的脸上络上岁月的痕迹竟是一样公平的。看个衆生,青春消逝的最显著痕迹莫于稀薄斑白的鬓发和脸上谱着的皱纹。唉,时间真是个单行道,直线去,无返。正如我们唱的青春舞曲: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聚会里常听到想当年的种种,有时唤起儿时的记忆,那些调皮捣蛋的趣事,竟还能于我们有絲沧桑的脸展开无稚的笑。无稚的笑于成熟的脸,场面看起来虽有点诡异,但那些笑容却还是真挚的让人感动。也许年纪稍长,就都有喜欢回忆过去的爱好。小时觉得白般无聊的小事,竟能让今日大叔大婶们津津乐道,而且常提不烦,让小辈们观为奇景。他们哪能理会长辈们感慨流逝岁月的心情啊。

有时在聚会里会遇上喜欢报导个人最新状况的亲戚朋友,滔滔不绝地说着他那与众不同的一生。一些洋洋得意的分享自己如何发迹的事,结尾总有先苦后甜之感,或勉励大家继续努力的忠言。一些却悲愤于一事无成的自己,叹息连连的后悔少年无知,老大徒悲伤的遗憾。不论他们报好的、坏的,总觉人世间竟不能十全十美的。人随着年纪的增长,也许该对世事处之泰然。

朋友说许多人极想留住年少青春。她问,若能将青春还原,让我回去十八花样年华,要否。我笑笑,搖头。何苦?走过的路,再来一次?

这几日在日本的冲绳岛悠闲的度假着,看到了艳美盛放的樱花和几乎家家户户都种的九重葛。把这两种花想像成人们的青春期。一种似樱花的惊心动魄的凄艳美,但花期短。一种似九重葛朴素大方的单薄美,但花开期较长。樱花花期只有三至五日之短,她在开放盛期凋零, 为的是将其最美的一刻,化成永恒的记忆。再看九重葛,单花其实並不十分美丽,但她们总是一丛一丛、毫无拘束地开着。花期较长,且一丛花谢了,另一丛再开。像是汨汩涓流,细水长流。

我们当然知道我们的青春期是短暂的,但我们是否该追求那种凝聚暴发力、迅速展演一出令人惊叹的青春短剧,像樱花惊艳一幕。抑或追求较庸俗平常,缓缓上演一场让人自在的展延的青春长剧。像悠然自在的九重葛。其实想想哪种青春剧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若能將我们的青春期间发挥淋漓尽致,也就不枉费上天赋予我们美好的一段人生时光。

回顾往日走过的路,虽不平坦,但依然有感恩之心。现在极流行的学说:活在当下,自己还在摸索。是的,过去的无须缅怀,明天的无须担忧。活着就在今天。忽然想起梁萍唱的少年的我:少年的我是多么的快乐.…那少年青春欢愉的气氛多浓。年少青春,那遥远的美好往日…离我极远,而我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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