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牛上树

by kflai

主羊

突然很想学一种乐器。

能吗?我已近耳顺之年,还学得会吗?自知没有音乐天分,平日不哼歌,也很少听歌,乐器更没碰过,对音乐一窍不通,竟要学音乐,这也太逗了吧?学乐器,没有捷径,就是必需多练习;若是一天打鱼,三天晒网,是不可能练得成的。还在职场打拼的我,生活忙碌,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公事与家事,能腾出时间练吗?何不多等个四五年,到退休之日才来学?

可是,如果什么事都等退休才来做,到那时候可能没了冲劲,没了条件,结果什么都做不成。

还是决定去学。问题来了,学什么好?年纪老了吹奏无力,不考虑笛子,萨克风,喇叭之类。钢琴或电子琴价格太高,再加上那些蹦蹦跳跳的豆芽音符,太调皮了,我可没信心驾驭它们。古远的年代念小学时有音乐课,那时老师教我们唱儿歌是用简谱的,简谱我还勉强看得懂一点。上网搜寻了一下,最后我选了古筝。

古筝的音色太美,宛若山涧泉鸣,那么纯净,沐浴其中,多么舒畅!它时而清亮,时而淳厚,时而柔美,时而激昂,妙不可言,令人如痴如醉!若在有生之年,弹上一曲,无憾啊!影片里弹古筝的都是美女,一缕轻纱配长裙,那么飘逸,那么优雅,简直是仙子下凡,让人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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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机立断就报了名,就让自己任性一回,宠自己一回。想到有机会学古筝,兴奋到梦里也发笑!

至今学了几个月的时间,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内心满满的喜悦,不可言喻。真想在脸书里与朋友分享我的喜悦,但又担心学不好,或将来半途而废,让人笑话,只好忍住不说。

毕竟年纪老了,反应慢,手指也不听使唤,老弹错,看似简单的曲子,练了又练,还是弹不好!老师是个年轻帅小伙,难得他有这个耐心教我这个笨老姨学生!怎不让我心怀感恩?

越是难学,越让我感觉学筝的好处。学筝能够训练手脑眼耳的协调,说不定,还可预防老人痴呆症呢!我的拍子常常算不准,老师说,拍子不对,还算是歌曲吗?我只好用笨方法,一有时间,就拿着谱算拍子。另外,我的手势也常不正确,弹出来的音怪怪的。虽然老师不断地纠正我,我却常常不自觉地重犯错误。老师说,基本功夫很重要,所有细节都不可忽视。

有时弹得急了,容易弹错弦,老师就喊我:“慢点慢点!弹这么快干嘛?”哎,我这是还没学会走就要学跑!原来学音乐,也是培养耐性啊!

哎,要弹出一首像样的曲子,不容易呀!感觉自己像一头牛,够笨,上不了树!尽管拉牛上树难,但我不泄气,依然很开心,弹错又怎样?弹得不好又怎样?又不是为了考试,也不是为了讨好任何人,弹错再弹,我就一步一步慢慢学!

有时老师也会摇头,忍无可忍,说:“哎哟,你弹什么!”哈哈哈,我都觉得自己弹得很难听!原本是中华文明宝库中璀璨的瑰宝,天籁之音,落入我的手中,变得惨不忍听,简直是一种破坏!我厚着脸皮说:“错了,错了,重来!重来!”人生很多事情不可重来,所幸弹筝可以。

没有乐感,反应迟钝,领悟力差,唯有靠苦练,苦练,再苦练!

其实说苦练一点儿也不正确,我是很享受这过程的;练筝,像玩游戏那样好玩,每天都很期待练筝的时刻。有时侯实在太忙,琐碎事太多,没练到,到上课日都不好意思,愧对老师,愧对自己。

老师示范弹奏给我听,天哪!太太太太美妙了!真是让我听出耳油呀。我说老师,您怎么就那么厉害?老师说:“你知道这要多少年的功夫吗?”

可不是吗?没牺牲时间,没下苦功,没坚韧的毅力,怎么可能有此成就?

古人说:“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指的是人的修养开始于学诗,自立于学礼,完成于学乐,可见古人对学乐的重视。不敢奢望自己能够弹奏出什么好听的曲子,但至少希望通过学筝,自我陶醉,忘切凡尘,滋养心灵,培养仁和之气、沉稳之性,足矣!

原文载星洲日报星云版 10.1.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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