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黑暗,心向光明

by 谢智慧

捷克

《你听,布谷鸟在叫》是本地作家王元的作品,作者频频获得含金量高的国际推理小说大奖,是不可多得的写作人才。之前拜读过她好几部推理小说,心思缜密、文笔流畅。想来,她写奇幻冒险系列,应该会保持一贯的水准。

《你听,布谷鸟在叫》筑构了一个叫“龙脊大陆”的虚拟世界。十七年前,在龙脊大陆的东部,出现了十三个修炼黑魔法的黑巫师,以潘西为首,骑在大乌鸦上,组成了“乌鸦军团”。他们杀人放火、肆意掠夺,而且所到之处都会爆发瘟疫,导致民不聊生。

三年后,一群光明白巫师发起战役,杀死了潘西,并把其余战败的黑巫师封印在西泽湖底下,人们总算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被封印在湖底的乌鸦军团,在十四年后,忽然被一股神秘力量释放出来,又开始作恶多端……

与世隔绝的月亮角森林,十四岁的主角“鹿一”甫出场,就向读者展示他不谙世事、拥有异于常人的生理特质,还有谜之身世,我们就知道,这是英雄的雏形,他终非池中之物。后来果然因种种不得已的原因,他不得不孤身上船,展开了“成为英雄”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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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的地是永生岛,那是精灵的所在,邪恶力量无法入侵。长辈千叮万嘱,顺着摩罗多河一路向北,中途不管遇上什么事,都不要停下来。

然而,“少年英雄”的特质之一,就是“多管闲事”。不管自己能力如何,总之路见不平,一定要拔刀相助!就这样,他邂逅了一名神秘少女,人称“被潘西吻过的女孩”,从而滞留在双子国,无故卷入皇室斗争之中。一路上惊险万分,见识了人心险恶,却总能凭着过人的胆识和善良化险为夷,过程中也和二公主原鸢成了生死之交。

我一开始也以为,这部小说写的仅仅是“鹿一的英雄之旅”,最后抱得美人归。如果是这样,剧情也未免太公式化。约定俗成、毫无悬念,完完全全是写给青少年阅读的奇幻冒险记。成年人对这样的剧情已经审美疲劳,内心很难再泛起丝毫波澜了。

然而,我却始终相信王元想给的,不仅仅只是这些。果然,这本书后半部的剧情不断出现反转。前面埋下的伏笔,到了后半段像易燃物般一个一个被作者点火炸开来,露出藏在地底下的盘根交错,带领读者逐一去拨开事情的全貌。

其实作者想表达的思想层面很多,其中一个很明确的主题是,“邪恶的不是魔法,是人心。”一个人的出身与他是什么样的人并无关系。一个人即使出身黑暗,依然可以心向光明,甚至,还可以成为照亮别人的那道曙光。有的人看起来光明磊落,受万人敬仰,但内心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有趣的是,作者似乎也有意在结尾抛出道德伦理的问题,一个有关生命的价值和重量的问题,让读者自己去思考。在生命面前,应不应该牺牲一人,去让更多数的人获益?一个人的生命就比一千个人的生命卑贱吗?生命可以用斤两来计算出价值吗?

这让我不期然想起著名的“电车难题”。“一个疯子把五个无辜的人绑在电车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驶来,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压到他们。幸运的是,你可以拉一个拉杆,让电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那个疯子在那另一条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考虑以上状况,你应该拉拉杆吗?”这是经过多少场辩论都无解的难题,作者却很巧妙地运用这个难题运用使鹿一的两位长辈产生分歧。他们立场不同,因而对鹿一的命运有着不同布局。

总的来说,这是一部精彩绝伦的奇幻冒险小说,老少皆宜。文字风格、用字遣词配合书中的时代背景,读起来颇有翻译文学的味道,王元可真是一人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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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Dorothea OLDANI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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