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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要用心才完整

by MingYan Yap

海角

亲爱的俊:

亲爱的,这不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但,心情却犹如初次般,难以下笔。太多话想说,化成文字,又嫌肉麻。于是,书写时难免有所扭捏。爱,说得太直白,会不值钱吗?

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满满皆是我们今昔的画面。初见面的羞涩与不知所措,似乎都还残留在体内。偶尔想起,依然心动,仍旧感恩,那个让我一见钟情的斯文男生,成了我余生携手度过的伴。我们缘起于部落格;缘续于书信;缘聚于远距离恋爱;然后在北马落叶归根。因此,结婚照亦是以彼此写信的方式,铺成了一个浪漫的故事。耳边啊,还荡漾着那首婚礼主题曲《最浪漫的事》呢。

世人总言: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仿佛就真的变成一句至理名言,却引起我的惶恐。尤其远嫁,会是一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赌注吗?当爱情的浪漫被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事磨成了粉末,撒在忙碌的缝隙里,还会是原来纯粹的样子吗?一个理性的男人和一个极度感性的女人,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于是,憧憬浪漫的我,常要求有仪式感。情人节万分期待会收到一束鲜花,一顿浪漫的情人餐。周年纪念日、结婚纪念日、拍拖纪念日等大大小小的重要日子都得铭记在心,才是重视和爱我的表现。当注重变成强求和执着时,它可以化为我们争吵的源头。你说,你本来就是这样不懂浪漫的人,永远也改不了。

彼时,我气你不肯为我而改变,根本就不爱我。于是,我忽视生活中,你用心爱我的时刻。你会注意到我手机旧了,里面的记忆太满而卡机,每隔几年给我买新款的;经常帮我的手机更新软件;会说冷笑话哄我开心;两个孩子的每一次产检都是你载我去的;只要有时间,重要时刻你都会在;载了孩子上学后,享受着我们的早餐时光,就因为你知道我想要有人可以陪我吃早餐。

犹记得大女儿出生后的坐月期,我赶走了恶劣肮脏的陪月婆。你也和家婆帮着我度过那段如地狱般的日子。忙工作之余,还学习帮忙换尿片和处理孩子的大小事。孩子初生时,日夜颠倒的嚎哭,你也帮忙我带,轻声细语地哄着孩子,让我得以补眠。

我曾经好几次为了孩子的事发好大脾气,将所有的门都关起来,任你在外头焦急敲门和道歉。我也无礼地对你丢过枕头、奚落你,非得要你跟着我的方式才肯罢休。尤其在养育孩子方面,我有太多的规矩与坚持。拗不过的你,只能选择无奈地跟随。

你是活在人间烟火的现实主义者;我则是编织海市蜃楼绮梦的浪漫派;总是游荡在过去与未来,沉浸在美好期待中,对于当下都是诸多的不满,认为与想象的差距颇大。所以,我们婚姻里有一大段日子,你必须忍受我阴晴不定的情绪风暴,每天都在猜我的意思。稍有不慎,引爆炸弹,那一天也別想好过。

哪怕不是你的错,最后肯定是你来跟我道歉和解,然后跟我解释背后的原因。有时,忍得太久,你也有狂风暴雨的一刻。因你原本也非好脾氣之人,却为了我们,一次次忍气吞声。偏偏遇上我这个不知好歹的,总爱挑战你的底线。

我这个固执与霸道的顽石,是什么时候出现了软化的现象?大概是我发现你的话如预言般,印证了最后的结局,确实如你所言。大概是我看见随着岁月的更迭,你展现了中年男人应有的沉稳、冷靜、韧劲和丰富阅历,再次让我有了崇拜的爱意。大概是……时候到了,我开窍了。

没有人告诉我们,婚姻应该是一副怎样的模样。每个人的婚姻,只得靠自己去创造与经历。在这些数不清的经历中,我其实很佩服你这只金牛的耐心与磨练,把我这只爱恨分明的天蠍驯成盈满爱的力量的母鸡。昔日爱咬着不放的恨事,竟一件件都给我丢进遗忘的河流,再也恨不起来。

我想,那是你给了我足够的宠爱与包容,赋予我仍能如恋爱时期般娇纵的权力。即便有时你也委屈,我亦有求全的时刻,都是为了能成就一个完美的家。婚姻若是一帆风顺,久了便会如同嚼口香糖,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终日大吵小闹,会留下一地不可磨灭的伤痕。好在,你我一直都在检讨的路上,相濡以沫。

谢谢你一路的坚持与陪伴,让我万分感激当年的义无反顾,并没让我阴沟里翻船。谢谢你在我把生活弄得满地鸡毛,乱七八糟之时,会默默帮我收拾鸡毛兼当心理顾问,安抚一颗脆弱且容易受伤的玻璃心。

谢谢你这个无所不能的修理师,把家里的洗衣机、电门、风扇、冷气机、电器、孩子书包的拉链等等,都一一修好。谢谢你让我明白,有些东西能修则修,不是只有买新的才是最好的选择。谢谢你总是以身作则,让我看见凡事都要去查清楚,别陷入人云亦云的乱象里。谢谢你经常从不同角度,帮我解开生活中一个个的死结。

写着写着,顿时觉得这一路来,像是跋山涉水,历经许多磨难,我们才能走到今天,比昔日更恩爱的佳境。你真不容易,在外为生活奔波,在内要面对我偶尔的无理取闹,而且还要笑着面对。

你用行动去诠释爱须用心才完整,强求的伪仪式感,宛如一朵华丽带刺的玫瑰,会让我们流血,也经不起现实生活的考验。亲爱的,除了谢谢你全心全意的付出,我也想说对不起,对不起令你为难,令你承受太多艰辛。

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无所不能的男神。而我爱你,如鲸向海,鸟投林。不可避免,退无可退。今生有你携手与共,何其幸运啊!

爱你的丝

Photo Kristina Litvjak by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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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学到了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是为了别人的赞美,不是为了利益,而是很纯粹地想让自己快乐,让生活充满色彩。一 林筱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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