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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苹果,你要吃吗?

by MingYan Yap

陆国良

太太的准上司是一个有自恋倾向的人,总习惯性自夸和贬低身旁的人,几乎每一句话都带刺,造成下属们都避之不及。渐渐地,甚至连一些公事都避忌面谈,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他不大理解工作程序,总是吩咐别人帮他完成本属于他的工作范畴。我特纳闷一个无法理解工作程序和内容的人如何能够升级到主管的职位,拿着不合理的薪水。据太太的形容,他成日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浑浑噩噩,偶尔是要洗手就进出房间。其实洗手是幌子,实质是观察所有员工的活动,然后将其记录下来。记录谁做了什么事、做错什么、迟来工作、谁生病请假等等舍监式的管理手腕,像极了我院的安保,所以同事们索性就在他背后称他为“安保”,颇为贴切。

有那么一次,太太情绪不佳,中午小休时又被上司进出房打扰而无法好好休息,稍闹脾气,指桑骂槐地向同事倾诉,恰巧被他听见,他就召了其中一位同事了解情况。他听了不同理,直指是太太的问题,虽然同事据理力争,但都无法改变他的想法,就此作罢。但他心有不甘,命令其中一位同事吩咐太太进他的办公室,想必打算数落太太一番,趁机展示上司风范。太太竟然不理会他,完全不见他。我认识的太太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崇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之原则的人,竟公然挑战上司的命令!?想必是气得不得了才会有此行为。她回到家立刻分享伟绩,情绪平复后,她原本展现的自信逐渐打回原形,开始怀疑自己的行为是否过分了,一方面又不甘心地说:“我为什么要和他谈,不是要我自己难过吗?他的嘴又不会说什么建设性的话,皆是拆毁。”

为了肯定她的作法,我不知哪来的想法,突然说 :“ 如果你知道苹果有毒,你吃吗?”

“当然不可以吃啦!白雪公主不知道才吃,我知道了还吃,那不是蠢,是什么?”太太不假思索就说了出来。

我们俩都同意这个比喻在这样的情况下使用是非常适合的,提醒我们其实很多人际关系上的冲突是可以避重就轻,毋需将自己逼入僵局中。当然太太是公家人,上司没有这么大的权利辞退她,就算是私人界,只要是问心无愧,还是可以勇敢地分享所思所想。一个有智慧的领导人是随时准备接受别人的意见的,包括批评或负面的评价。

那事之后,上司果真没有在午休之时进出房间了。不确定是他明白了而决定改变,还是屈服于多数人的表态。无论如何,我相信是太太以抗议的方式坚持了她的立场,守住了她的界限,拒绝服毒才成功的。

不久之后,我又遇到相似的情况。这次是我的一位病患,恰巧也是公家人。她的上司也是有自恋倾向,一直使用权力来威胁和恐吓别人。病患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上司,即上司召她说话,但她缺席了,原因是认为问题已经解决,毋需再谈。不料上司生气她不听指示,认为她精神病发作,策划取消她跟团考察的资格,一直怂恿精神科主管发出报告,以阻止她参与。幸运的是精神科主管晓以大义,深入查证她并没有可指之处,就据实报告了。病患也被教导要冷静面对,包括上司会进一步地威胁和欺压,以证明自己的立场,只要她沉得住气,上司也奈何不了她。很欣慰的是,病患拥有超人的忍耐力和洞察力,在我们的引导下学习如何读懂上司的行为动机。她还告诉我们自从看清了上司行为背后的动机,就觉得上司好幼稚、好可怜,就算被上司数落也不觉得难过了。就这样,她也守住了自己的界限,坚持自己的立场,拒绝服毒。

两个异曲同工且活生生的例子说明了虽然我们无法控制别人的无理对待,有的时候无声的抗议似乎胜过大事喧哗,坚持住立场和守住界限可以遏制恶者刻意的咆哮。缺乏安全感而需要用权力来平衡自我的人比比皆是,如果诸位的安全感是健康的,就应当平静对待,可以选择慢慢回应或者暂不回应,用理智来分析当下说的话或作的决定,千万不要感情用事,因为这样只能证明你和咆哮者一样缺乏安全感,容易被环境影响,随波逐流。有人送你毒苹果,你吃吗?全心对你不善,你可以拒绝,你可以抗议,你可以对他说:“ 对不起,苹果有毒,我决定不吃,你还是省省心吧! ”

最后,奉劝读者们千万别奉承自恋倾向者,因为这样只会增加他们的自恋程度,导致他们无限大事派毒苹果给周围的人,还自以为在做善事。最好就是远离他们,让他们尝到派毒苹果的后果是凄凉的,这样中毒的人就会越来越少了。

Photo by Константин Маманович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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