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没有认真去爱

by 谢智慧

李秀云

朋友在下午发送了一则信息给我,是一段李克强总理的儿子为父亲守灵的祈祷文字。

我看了,也回了朋友一则信息。信息内容是:“我也没有机会念悼文,因为我们没有这样的习俗。可是我知道我来不及见你一面,只是看着你躺在货车上,光着身子,而妈妈哭泣地呼叫我们替你穿上衣服。我随着你,陪伴着你上了黑车。我看着你,为什么就不等等我?等我看你最后一眼。你突然离去,伤了我们的心,妹妹还期待着你捉住她的手,陪伴她完成她的婚礼。可是我要告诉你,妹妹没有得到你的祝福。我知道你的离去是没有痛苦的,痛苦却永远在我心中,无法抹去的痛!至今想起,我还是泪流满脸,因为思念,因为不舍……”

我写了不是很长的文字,可是写出了我对爸爸的思念。

虽然爸爸去世已经很久了,可是爸爸的离去对我来说是遗憾。高大的爸爸,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种威严,所以我们都害怕爸爸。可是,从我们小时候开始,他都让我们过着无忧的生活。虽然长大后,家里经济面对了问题,我必须帮忙爸爸妈妈,也让我对于自己的生活有点怨言。我也开始找机会往外跑,我时常出州打球,尽量不要留在家里。因为我只想当一个女儿,而不是当老大姐、必须承担家务的女儿、必须为父母当家的女儿。

我发觉自己一直都在逃避。读书时代,我选择了去打球、去比赛。成年后,我离开家里去外州读书。回家后,我又再次选择搬到外面独居。我希望那是我自己的人生,是我自己主宰的人生,无需因为是大姐而必须承担许多家务,不是因为是大姐而必须为父母承担家里的事物。

我在外独居,减少了回家的次数。就算我知道爸爸中风了,我还是害怕回家,只是因为害怕承担照顾爸爸的责任。我看到妈妈为了照顾爸爸,必须暂停工作。幸好,好强的爸爸很快就复原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逃避,或许我就是不够勇敢去面对自己的责任。

很多年后,我遵照妈妈的要求,走入了婚姻的殿堂,只是因为是老大姐,必须先结婚,因为妹妹们想要结婚了。后来,有好几次因为家庭的问题,总是会向妈妈埋怨,可是爸爸告诉我,必须好好地经营自己的婚姻。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不为我说说话,还是他觉得我已经是出嫁的女儿,不应该把家庭事带回外家。

爸爸在我结婚一年后,妹妹就要结婚的前一个月,突然就离开了。我们都无法接受,我赶去看爸爸的时候,他光着身子,躺在一辆货车上,附近的居民把爸爸抬上货车,送到附近的诊所。可是因为来不及急救,爸爸就在货车上病逝了。我只听到妈妈不断地叫我们替爸爸穿上衣服,不要让他光着身子离开这世界,让他体面地离开。我和哥哥哭泣着,抬起爸爸沉重的身躯,为他穿上衣服。我感觉爸爸的身子还是很暖的,他刚去世而已,而我们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

爸爸被送去中央医院,妈妈拒绝为爸爸解剖,希望爸爸能够带着完整的身躯离去。救护人员把爸爸送上了黑车,我陪同爸爸。我看着爸爸的遗体,眼泪不断地流下。我怎么都没想到爸爸经历了三次中风,都还是好好的,却逃不过这一劫。

我很后悔,为什么不珍惜和爸爸在一起的时间。其实我们就是一般的朋友,爸爸也不再严肃了,可以很和气地和我说话,是我一直无法接受而已。我总是觉得爸爸很严肃,让我拒而远之,不敢面对他。

爸爸的离去,没有给我带来很大的悲伤,而妈妈也不再工作,可以很安乐地过日子了。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可以自己找生活了。

很多年后,妈妈生病了,无法行走了。她总是对着爸爸的照片,哭泣着说:“爸爸,带我走吧!我不想活了。”我看着妈妈的眼神,虽然很伤心,可是我还是安慰妈妈,希望她能快乐地生活。或许我也很自私,我希望妈妈还在,因为我已经没有爸爸了!

可惜,妈妈也在病后的一年就病逝了,我一样来不及见她最后一面。

妈妈的逝世,我以为我可以很坚强,可是在妈妈火化后,一团烟雾从烟囱里飘出来,我感觉痛苦。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了爸爸妈妈,我彻底失去了我的至亲,那是我一直没有认真去爱的父母!

秀云写下了她与父母的关系中,交织着的逃避和告别。父母生前,秀云不断地逃避;而秀云与父母告别的方式,都是“来不及见他/她最后一面”。再看秀云为本文打下“我一直没有认真去爱”的题目,都隐约透露秀云心中一些想要诉说的伤痛。心中的伤痛,就像世间的父母,也是需要好好面对和告别的。那些来不及说的话,可以透过学习“心灵对话”,好好地说,把平安、平静留给自己和深爱的人。

陈玉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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