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
龙年已经过了大半年，我与家人们在年初的约定才刚刚完美兑现。心中那块大石终于可以搁置一旁了，呼！现在回想起来，这龙年不简单啊！兄弟姐妹们都在战战兢兢的日子中度过。
龙，曾经是我非常熟悉的生肖之一，因已故父亲就是一条龙。现在，远在印尼的弟媳替娘家延续香火，带来了小龙 —— 我家的第一位男孙！这小小人儿仿佛成功地弥补了原生家庭的圆缺。
印象中，我爸这条龙是刻苦耐劳的。想当年，爸爸为了增添家计，唯有加班加点。工厂没加班时，就在家想法子。爸爸曾经做过好几份兼职，如售卖火水、在村子当中间人接洽安装水电表生意、司机等等。愿小侄儿也遗传爸爸的优良基因。
打岔说说，家母去年六月罹患乳癌，这是一个晴天霹雳的坏消息！妈妈与家人都被这恶疾“整”得很惨，可以说颠覆了所有人的日常。母亲仿佛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似乎成了她的招牌动作。在癌症治愈的路上，妈妈一直都是踌躇不决，缺乏信心及斗争力。
我猜想，是因为心里没大事牵绊着她。得知小媳妇怀孕的那一刻起，我妈的心态逐渐改变，迷失信心的她仿佛找到重心了。妈妈变得积极参与治疗，思想也正面多了。她的转变，大家都有目共睹。小龙成了妈妈背后的意志力，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何为以生命影响生命。
小龙仿若是天上的北斗星，照亮了她前进的道路。其实，妈妈不是不愿意治疗，只是像小孩似的：遇上挫折（感觉辛苦，却看不到效果），就想逃脱（自暴自弃地想终止疗程）。打从弟媳从养胎开始，妈妈就变乖多了。因为小媳妇为家族繁衍后代，她肯定也期待着能看到小孙子，想陪伴着他成长。贪心的话，应该还想看到孙子入学、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再来就是开枝散业了。俗话说，人因梦想而伟大。愿妈妈伟大的梦想，能如愿达成。
小龙的出生给妈妈家增添了不少生气。家母经过一连串的治疗后，身体本已无大碍。不过，元气大伤是难免的，这是需要时间来逐步恢复的。我妈顿时觉悟，人生苦短，应该活在当下。她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开始愿意接纳新事物。
话说回来，感谢科技的发达，缩小了世界的距离。虽然小龙远在天边（印尼雅加达），我妈还是顺利地透过镜头看到他的容颜。俊俏的小脸、双眼皮、白皙的肤色……混血儿果然略胜一筹。如若要听到小龙的哭声，那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啊！
小龙仿若隔着马六甲海峡，呼唤着这位亲奶奶。可能是血脉相连的关系，让我这害怕及讨厌乘坐飞机的妈，心甘情愿地为小孙子豁出去。记忆里，妈妈活到古稀之年是第一次坐飞机出国。这仿佛是癌症康复者的人生里，崭新的里程碑！
趁着916的连假及学校假期，我和妹妹携手带着老妈子踏上印尼探孙之旅，实现我们对她的诺言。其实，这是我们过年时的约定。我们的计划得一步步地进行。首先，小龙的妈得好好地养胎，而咱们的妈妈也得要依照医生的嘱咐，进行一系列的治疗方案。话说，小龙（胎儿）茁壮成长的当儿，母亲大人居然因为馋嘴，导致皮肤糜烂，严重到影响日常生活。后来，她亡羊补牢，乖乖地待在疗养中心接受适当的护理治疗。等身体调理好了，妹妹再请假安排做护照、订机票。过关斩将后的8个月，我们一行人终于能依约飞去印尼。
从前，我们是大手牵小手出门。时光荏苒，现在变成了我们姐妹俩搀扶着老妈子飘扬过海。坦白说，我们这女人团也只是凑合着而已。四位妇女，当中就有正在不惑之年的小妹，四十而立的我，知命之年的乾妈（弟弟的乾妈，我们从前的老邻居）及最年长的母亲大人。
老人家出国，孩子们张罗铺排，这是免不了的前奏。原生家庭里的四兄弟姐妹都为了这个探亲团略尽绵力：妹妹负责订票、我负责买单，算是对她的一种精神补偿。因妈妈过去一年经常入院治疗，小妹费尽心思去安排，哥哥负责载送。妹妹伟大的牺牲，应该得到重视及回报。说真的，也只有她能申请居家办公陪伴左右以及处理这一切。而哥哥身为主管，时间自由、流动性较大。所以，老规矩，妈妈与姐妹出国，他负责载送我们仨到机场。小弟则在印尼接机，负责安排我们旅友的行程、住宿及膳食。
值得庆幸与欣慰的是咱们的两位贴心的好丈夫，精神上是很支持我们为人女儿的勇敢及牺牲。自家老婆带着岳母翱翔的同时，我妈的两位好女婿，则留守在家中看顾孩子、照顾一日三餐，当个全能的好爸爸。可以说是，皆因他俩的无私奉献，成就了这次的女人团，圆了妈妈的梦。
话说，当天我从凌晨6点30分，开展了这次的旅程。我从柔佛小镇出发，坐grab、长途快车，再坐grab到都门妈妈家会合。我抵达雅加达与弟弟会面时，已经是那边的时间傍晚6点30分了，长途跋涉之旅啊！（时差一小时，大马时间为晚上7点30分）常言道，印尼人口多，看到当地的第三航站楼（Terminal 3），人流如织，吓坏我这常年驻扎在二线城市的大姑呐！后经弟弟解释道，才恍然大悟 —— 印尼人口2.7亿，雅加达为世界第二大都市圈，居住超过3千万人。而大马人口才3400万人，简而言之，一个雅加达的人口就接近我们一个马来西亚的人口了。
欢乐时光总是稍纵即逝，四天三夜的女人帮探亲团就那么快结束了。弟弟夫妻对于我俩姐妹的付出，感激不尽。所以，弟弟尽可能地抽出时间随行陪同。亲家母还亲自下厨为我们准备启程回家前的午餐。我们人生中第一次吃地道的印尼餐，感觉很像大马的马来餐。亲家母还怕我们吃不习惯，特意煮了一道带甜的卤肉。
最终，大家都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踏上归途。弟弟的两位妈妈都很珍惜与小龙相聚的时间。我不确定这会不会是家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坐飞机出国，因为回程班机三度延后。大家都对印尼航空公司留下了巨大的阴影……我们的补偿就是一盒饭和一杯水，当晚回到雪邦机场已是凌晨12点了。我们姐妹的任务顺利完成，女子兵团欢喜解散，把妈妈交还给哥啦！
上排：笔者、弟媳与小龙、弟弟、妹妹
下排：亲家、妈妈、弟弟的干妈
Featured Photo by Airlangga Jati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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