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佳琪
梦想如果有种子,那一定是在儿时开始播种的吧。
翻阅作文簿的那天,无意被纸上的几行字触及了心扉———“我本渺小,如浩渺宇宙里的一颗沙子,但因为梦想,我仿佛活了千万次”。于是在那个微凉的午后,我甘愿被时光放牧,顺着记忆的藤蔓去摸索那个被深深埋藏在心间、未曾脱口而出的梦想。如回忆里的阳光,久违而温暖。
“你想选修华文吗?”当母亲的话语传入耳间时,我愣了好久。
“现在的华文……在大马教育文凭考试里越来越难取得甲等的成绩咯!”此刻我才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在“鼓励”我放弃母语,放弃那个我自幼时起便热爱着的语言。沉默了半晌后,在母亲期待而忐忑的目光里,我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答案:“我想报考华文,还有……未来我想修读中文系。这是我的梦想,是我一定得实现的梦想。”
那是我刚步入中学时,对于是否继续选修华文,给予母亲的答案。而今,三年已过,但在时光的流转中,这个答案仍从未改变。是的,我喜欢华文,这个梦想从儿时起便有了痕迹。
初次接触那些活泼生动的文字,缘起于六岁时某次随堂哥到图书馆。带着不算强烈的好奇心,我踏入了那片充满了书卷气的小天地。满目的小说、散文集、文学作品等也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我的视线,自此,我很难对它们移开眼了。那时的我被那些印刷着精美插画的漫画书所吸引,才不过半晌,即深深地沉浸在浩瀚无垠的书海里了。阅读的习惯许是在那时被熏陶的,而那些充满了温度和悲喜的文字也不断引起我的共鸣,使我彻底感受到文字的美好与乐趣,并对华文这个神秘的语言产生了兴趣。梦想或许就在那一刻,缓缓生根了。
初中那年,由于某次写作文时得到了华文老师的欣赏和认可,令我对写作渐渐起了兴趣。于是在那段时间里,我频繁地阅读报章上的投稿文章。无论是《诗华日报》,还是《星洲日报》里的“星云”副刊,都有不少文辞优美的作品和文章,甚至有些竟出自同龄人之手。彼时,我忽然被激起了胜负欲,更滋生出对投稿的热情,也索性开启了“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投稿之旅。期间入选、得奖的机会固然极少,可那份对写作的喜爱却在这个过程里得到了更深的升华。偶尔在某个阳光倾泻的午后,执笔写作,细细品味文字的细腻与真实。那份悠然及诗意,仍停留在脑海里的某一角。也就是在那时,我暗自决定:未来一定得选修中文系,一定要从事和华文、和文字有关的工作。梦想,兴许在那个瞬间,开始发芽了。
升上中学后,我也越来越常接触华文———散文、小说、诗歌、修辞手法、短语复句、文言文、现代文理解……那些愈发复杂的语法知识、文学常识与写作技巧并未让我觉得枯燥,反而令我对所谓博大精深的华文有了更广也更深的认识。我闲暇时喜欢阅读三毛、张曼娟、余光中和汪曾祺的散文,我喜欢慢慢地品读和体会那些古诗词,我还喜欢分析文章里作者的心理状态和暗藏的线索及用意……华文,仿佛给了我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令我有幸在文字的世界里恣意地徜徉其中、翩跹起舞,令我有幸去探索奥妙深远的中华文化。
我失意迷茫时,总会想起陆游的那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心境不够豁达平静时,总会忆起王维的那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我虚度光阴时,更会用岳飞的那句“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来警示自己;甚至表达思念和愁绪时,脑海里亦会浮现出那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些诗词、这些文字,使我在困境中得到鼓励,也令我在日常的生活琐碎中感受到所谓华文的魅力。而那份穿越千年的共鸣,更在无形中拨动了我的心弦。神秘有趣的方块字、源远流长的五千年文化、装满种种智慧与美好的文字……华文,这个神奇而带有温度的语言,早已在我不知道的瞬间,渐渐融进了我的生活里。待我蓦然回首时,梦想已然破土而出。
那份不为人知的梦想,也有了“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此刻的我,哪怕偶尔会感到迷茫、偶尔会觉得未来是个渺茫而遥远的站点,在日复一日的时光里,仍有个清晰的目标,在给予我前行的力量。那是诗和远方,那是梦想的彼岸。就像是道温暖的曙光,也许过分遥远,但始终温柔鼓舞着我向它前进。
我想,一直到尘埃埋没了时间,时间封存了往日的波澜……这份梦想,或将如永不褪色的骄阳般定格;或如星星之于水手,始终在提醒着我:有航道的人,再渺小也不会迷途。
Photo by carolyn christine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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