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
“喂，小泽，不要摇摆，快抓紧妈妈！”
倘若您在每个星期二傍晚，在Bayan Lepas那繁忙的工业区附近，瞧见一位身高不如摩托车高，却还能拼命穿梭在车水马龙街道上的身影时，请不要犹豫地向她招手。那台摇摇晃晃的摩托车上，那位踮着脚尖、声嘶力竭的“女骑士”，正是在下也！
年初，为方便工作并优化通勤，老公大人入手了他梦寐以求的摩托车。那辆摩托车，虽然名为scooter，可是与我印象中的小绵羊简直天渊之别。那沉甸甸、由钢铁铸成的庞大机身，加上那震得地板都发麻的引擎，每每想到要驾驭那架“钢铁巨兽”，我都会忍不住发牢骚。对我而言，它简直是移动的长城，光是推它都像在推一头大象。
奈何，每到放工时段，槟城那沸腾且密不透风的“车水马龙”，总令我望而生怯。为了能及时接送大儿子到补习班，我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启动那只和它主人一样体积的“大肥绵羊“去和整个大环境搏斗。我身高其实尚好，在女生当中不算矮小，但讨厌的摩托车座垫总是高出那么一丁点。每次停车，我总是只能脚尖着地，像个准备跳水的运动员。一个人骑时尚且能靠着年轻的腰力保持平衡。但自从载了大宝后，每一次的停车都变成了一场“泰山压顶”的考验。
红灯前，我常无可奈何地用那两个脚尖竭力支撑，小腿肌肉绷得像钢丝。“妈妈，你的脚在抖！” 大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嘘！这是在给妈妈的脚做运动，你不要乱动！”我咬着牙回答。 好奇心澎湃的他，也常会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突然大幅度扭头指向新开张的店面，或为了追踪一架飞过的飞机而猛地侧身。每一次侧身，都意味着我的摩托车重心突然偏移；而我只能用腰力强行对抗，生怕一个踉跄就人仰马翻！
载着孩子骑车，最让人心惊胆战的就是在拥堵的车流中穿梭。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汽车长龙，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车道间隙中飘移。为了保护大宝，我把速度放得极慢，双手紧抓车把，生怕刮到旁边汽车的后视镜。好几次骑到一半，手都麻得快要失去知觉，因我常不自觉地死死攥紧车把。最令人无奈的是，“鸡婆导航”在后座坐享其成，并净帮倒忙。 “妈妈，左边有空位。” 我赶紧往左看，正想变道，结果那空位已经被一辆突然加速的轿车抢占了。“妈妈，快点快点，那辆罗里好大！”
提到罗里，我的心就悬了起来，如临大敌。罗里呼啸而过时产生的巨大气流，对我来说已经是致命威胁；现在后面还坐着一个随时可能乱动的孩子。有一次，一辆载满砂石的罗里从右侧超车。气流猛地拍打过来，我的“大肥羊“瞬间也被吹得向左剧烈摇摆。我本能地牢牢钳住车把，大宝情急之下也紧紧地抱着自己。他被突如其来的摇晃吓了一跳，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等罗里过去，我勉强稳住车身，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我那难以根治的转向灯失忆症，也在有了后座的大宝后，复杂程度直接翻倍。我的手忙脚乱，不再是个人笑话，而是随时可能引发意外的“定时炸弹”。时而左右不分的我，经常在紧张中忘记打转向灯亦或打错灯。旁边的司机总是被我的“迷惑行为”搞得一头雾水。有一次，我正准备从一条双车道的左侧转入右边的路口。我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右转！右灯！ 正当我准备向右打方向灯时，后方一辆轿车的司机突然从我左边加速超车，并对我鸣笛。“Aunty！你到底要怎样？ ‘玩嘢’（捉弄人）咩？” 我吓得赶紧把方向盘拉正，急忙道歉。回头一看——糟了，我紧张之下，给摩托车打的是左灯！
无数次在红灯前颤抖、无数次在罗里气流中摇摆、无数次在车流中混乱……我告诉自己，为了大宝的安全，必须改进。我开始往鞋里塞入增高垫，并练习在停车时侧倾身体，屁股稍微离开座垫，让一只脚稳稳地踏地；更重要的是，我强迫自己，在启动摩托车之前，先默念三遍：打灯！打灯！打灯！当然，我还是偶尔会失误，我的脚尖还是会颤抖。但现在我不再那么焦虑。因为我的后座上，坐着日益靠谱的“人肉GPS”。每一次惊险的穿梭，每一次摇摆的经历，都成了我们母子之间独特且珍贵的“通勤周记”。
这份沉甸甸的爱与责任，驱动着“大绵羊”排除万难，稳稳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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