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
人群来来往往,资讯反复更迭,屏幕的另一端,是被不断放大的精致而完整的人生模板:理想的成绩、得体的外表、恰到好处的成功……久而久之,我们似乎开始默认生活的轨迹必须平直光滑,而偏离轨道的部分,需要被悄悄地收起。
可现实并不总是如此。有些人说话不那么流利,在人群的热闹中就会显得有些迟疑和突兀;有些人已经很努力,却仍然走得比其他人要慢一点。一开始,我们都不会急于去否定这些差异,只是习惯性将它们视为“还不够好” “还需要进步”。渐渐地,“不完美”渐渐在不知不觉中,被我们视为了“缺陷”。
直到某一天,我才意识到——原来“不完美”并不是“缺陷”,而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原来“不完美”,也可以是一种美丽。我看见,在同一个世界的另一个空间里,有些生命的节奏并没有跟随这一条“追求完美”的轨迹,但却同样完整真实,那是一段公益视频。
一次探访中,几只疗愈犬在工作人员的陪伴下,走进了一所孤独症孩子的机构。那些疗愈犬并不是经过精心培养的名贵品种狗,而是机构收养的流浪狗。有的受过伤,有的是被抛弃的,在被接纳之前,它们曾经被人们遗弃在这个世界的角落。
它们与工作人员安静地走进孩子们的房间,没有奔跑,没有吠叫,只是慢慢地靠近。孤独症的孩子并没有排斥这些陌生的到来,却也没有眼神与语言的交流。有的人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有人反复轻拂着狗的后背,他们都没有躲开那份靠近。那一刻,时间似乎慢了下来,孩子们与这份陌生之间的距离感,好像在悄然消失。
疗愈犬的存在,有些像导盲犬,但它们更像是无声的陪伴者。它们不需要解释自己的过去,也不需要被理解得多么彻底,只是默默地陪伴着这个世界存在的每一个生命。那些曾被这个世界伤害过的小生命,依然用它们的方式,陪伴着另一个被沉默围绕的世界。在那个空间里,没有谁被要求变得“正常”,也没有谁被提醒着“进步”,不完美没有被强调,反而被自然地接受了。
关闭镜头,孩子们依然画着直线,依然反复将自己的玩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掌声,也没有注视,他们依然生活在属于自己的“完美”世界当中。
看完这一段公益视频,我忽然意识到:也许“美”,并不一定来自“完美”。在某些时候,它来自允许。我们之所以容易陷入“完美”的循环中,或许并不是因为“自我要求”,而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安全感。我们总是希望事情顺利,希望得到肯定,希望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一个标准答案。于是,“完美”便成为了一种让我们安心的想象,让我们以为只要足够努力,所有的事情就能顺理成章。
可是我们都忘了,生活并不会总是按照我们的预期推进。也许,当我们学会放松一些,对差异多一些包容,许多原来显得突兀的存在,会开始显现出该有的温度。就像孤独症的孩子们并没有拒绝这个世界,只是以他们自己的方式与之相处。疗愈犬曾被世界伤害过,却仍然愿意给予这个世界温柔。孤独症孩子与疗愈犬的相遇,并不轰烈,却真实而真诚。
一段公益视频,让我开始重新理解“不完美”。它并不是一种缺陷,而是每一个生命的真实轮廓。就像有些人擅长表达,有人习惯沉默;有的人走得快,有人需要停下来确认方向。但是这些差异,也并没有削弱这个世界的完整性,反而让它更显示出生活最真实的一面。
也许当我们不再着急弥补一切“不完美”,理解和美便会悄悄发生。这个世界,就不再只是比较与衡量,而多了一份从容。那些曾经被我们视为“不完美”和“遗憾”的部分,也会开始拥有自己的位置。
这个世界从未要求我们成为完美的人。只是我们在成长的过程中,将“完美”定义成了唯一的标准答案。然而,走着走着,又忽然发现:人无完人,才是人之常情。
也许,所谓的“完美”,不过是我们的一种想象,而真正打动人心的,是允许“不完美”的靠近与存在。不完美,并不是需要被掩饰的缺陷。世界之所以美,正是因为它容得下所有的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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