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烑华
有一部电影叫《你行!你上!》,导演是姜文。看姜文的电影,我往往都会有一种不知道他在拍什么的感觉。就像是那一部《邪不压正》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让子弹飞》是我的第一部姜文电影,我看了好几遍,每一次都觉得那一句“让子弹飞一会儿”的经典台词,特别发人省思。
这一部《你行!你上!》的故事主要说的是中国著名钢琴家——郎朗。他如何在他的父亲——郎国任的栽培下得到了今天的成就。电影的主角其实是姜文饰演的郎国任,他在电影里面那种风趣幽默的演绎方式,既体现了一个父亲对孩子望子成龙的渴望,又有那么一点的煽情动容。很多安排和铺垫其实很不符合常识,可是又仿佛告诉了我们成功也许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我对真实的郎朗并不了解,更别说他的父亲郎国任。只是因为这一部电影,我上网去读了一些他们父子俩的报道,或许他们真的就是相依偎的一对父子。我微微地牵动了我的嘴角羡慕他们的那种亲昵。
我曾经是个孩子,我也有父母。父亲离世得早,四岁的我就失去了他。好在我在姨妈家长大,姨父就像是我的父亲。姨妈姨父肯定是疼爱我的,只是本来就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他们并没有能力告诉我这个世界有多大。从而我失去了去探索世界边疆的机会,这是一种遗憾,可是不是一种罪。姨妈一家人虽然没有告诉我世界有多大,但是他们告诉了我,这个世界有个家,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回到了家,就有饭吃,有庇护,有人疼。
我妈呢?年纪轻轻就出走远方,到过日本做工见过世面。在有我之前就已经周游列国,哪怕已经成家有了孩子,还是依然和我亲爸过着悠哉的二人世界。在我父亲走后,她说她要扛起养家的责任,便开始拼命工作到处飞,每个月寄钱回来供我和我姐吃住。我活了四十岁,真的要算我和她一起生活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到四年。懂事以前和她的相处,我模糊不清;记事之后的相处不是谩骂就是苛责。几次她带我出国旅行,我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她责骂。在旅途中,她和朋友说的话,远要比我的多好多倍。
你说我有没有介意她对朋友的偏爱胜过对家人的关心,那是绝对的。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抱怨和苛责,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为此,我只能让自己尽可能保持中立。用一种很诡异的距离去维持我们的关系。
在电影里,郎国任为了郎朗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全心全意地陪在孩子身边,一步接着一步告诉郎朗应该怎么做。为了让郎朗能够得到更专业的教育,拜访各大名师,动用了身边一切的资源,甚至愿意低声下气地给邻居洗厕所来换郎朗可以安心地练琴。虽然过程中两父子有争吵、有矛盾,但是同时间也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羁绊是多么牢靠。哪怕到了最后郎朗去到了美国,思想有了变化,他们依然牵挂着对方。我很羡慕那样的关系,那是我没有过的经历。每次郎朗得奖之后那一句“爸!我做到了。”是我从来没有的激动;郎国任那完全信任的态度,也是我从来没有过的奢侈。
在我的印象中,我父母对我的态度,只有怀疑和计算。养你花了多少钱、你的成绩对不起我对你的付出。
我现在也养育着两个孩子,所以我不时反思我自己,是否有把他们教好。我的运气好,遇见了一个通情达理的伴侣,她愿意接受我的不完美,也愿意接受我没有她坚强。她是一个积极乐观的人,也肯吃苦。哪怕我们的生活不富裕,她也愿意费劲心力地勤俭持家。我总是觉得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而我还是最年幼的那个。
我一直都在反省我自己,对于孩子我是否已经尽了力?我的陪伴是否足够?我的方法是否正确?这一切的答案我不得而知,我只是知道,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平安健康地长大。我努力地让自己不去贬低和责备他们,但是有些时候情绪失控了,我还是会责骂他们的不是。哪怕事后我道了歉,我心中依然愧疚。
看着电影里郎国任的积极心态,他面对孩子的失败和叛逆时,只会不断地寻找方法去帮助孩子克服难题的态度,我承认我完全不如他。面对孩子的懒散,我往往只会指责;面对孩子的失误,我只会苛责自己,为什么没有事前提醒。我并没有陪着我孩子一起进步的毅力,也没有为我孩子铺路的能力。每每夜深,我总会问我自己,我是否是个好父亲?
当了父亲十一年,越来越能够体会做父母的不容易。希望孩子站上奖台,又害怕孩子爬上了天台。祈祷孩子平安健康,又担心孩子一世平庸。每一个父母都难,但是每一户有良好关系的家庭都少不了陪伴。这个陪伴不是生活在一起那么简单,而是信任、关爱与认可。至少,我学会了为孩子的努力鼓掌,我学会了给孩子作品欣赏,我学会了接受孩子的关心与批判。
我还在学着和孩子有效地沟通,我还在学着给孩子立好洁身自爱的榜样。我的眼界有限,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样的风景,但是我学着让孩子带着我,走到一个我未知的地方。我学着跟孩子说“你行!”,然后相信孩子的能力;我也学着跟孩子说“你上!”,哪怕失败了,你还是很棒,我还在这里,可以成为你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