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by MingYan Yap

张烑华

最近刚刚丢掉了家里的一辆脚踏车,心理忽然多了一丝丝的不舍。要知道自从我们家里开始使用脚踏车到今天,来来去去十几辆是有的,也就在我们丢掉“草莓”之前,现役的脚踏车就有八辆。从来都没有不舍的情绪,可是这一次却是那么不一样。

女儿今年才正式学会骑两轮的脚踏车,我们都觉得特别高兴。她一直都很在意我们一家四口只有她不会骑脚踏车。她正式骑车去上课的那一天,她是那么自豪与骄傲。那一个充满自信的小姑娘,变得更有魅力,一下子长大了不少。

她本来就有一辆粉色的小脚踏车,但是因为她长大了,脚踏车就变得小了,刚好哥哥去年也换了新的脚踏车,我们就把哥哥旧的脚踏车给她骑。每天让她自己选,她想要骑哪一辆去上学。为了方便分辨,她提议给她的两辆脚踏车都取个名字,所以就出现了“草莓” 和“包子”。

要知道,在过去那些年,我们的脚踏车都是“妈妈的脚踏车”、“爸爸的脚踏车”和“哥哥的脚踏车”。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给这些交通工具起名字。女儿的这一个举动就给我们了一个启发,纷纷给自己的脚踏车起了名字。妈妈的叫“小白”,我的叫“红烧肉”,哥哥偏要起个英文名叫“Candy Cane”。

哥哥旧的那辆脚踏车,也就是“包子”骑起来比较舒服,所以这两个月来都是包子陪着女儿上学。直到那一天我发现了包子的刹车有问题,这一件事不可马虎,会影响行驶安全。我们就决定给女儿买一辆新的脚踏车。上网选购,不到三天脚踏车就送到了家门,现代生活的便利,总是让我叹为观止。

那是一辆很漂亮的脚踏车,车身是闪亮的紫色,而且在强光下会变成蓝色。女儿很喜欢,就直接把它取名叫“蓝莓”。

新车到了,旧车就要丢了。过去我丢脚踏车一般没有什么感觉,旧了坏了就丢呗,可是当我拿着草莓下楼的时候,心里却多了一分的不舍得。我想了很久才明白,也许是因为有了名字吧。

蔡康永曾经在节目上分享过一个故事,他到一位朋友的农场做客,然后农场主人女儿的宠物是一只小羊,他的名字叫“玛丽”。聊天过程中说当天的晚餐是吃烤羊,蔡康永很害怕地问不会是玛丽吧?主人解释道,不是,虽然农场里面有很多羊,可是只要是有了名字的就是他们的家人,他们是不会吃自己家人的。

本来那几辆脚踏车只是我们家里的代步工具,哪怕它们陪着我们跋山涉水,经历风沙炎阳,它们都只是代步工具。可是自从女儿给它们起名之后,他们就变成了我们家的一份子,多多少少地有了一些情感。会怀念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在丢弃它们的时候,会有点依依不舍。原来名字这个东西,影响力是那么严重。

小时候看过一档节目,主题是咒语,特别来宾是一位巫师。当主持人问道,最短的咒语是什么的时候,巫师没有犹豫地就说我们的名字其实就是一种咒语。不然为什么我一叫你的名字你就会回应我?

名字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能够把很多东西和其它的同类区分开来。就像你把一只吉娃娃放在一群吉娃娃里面,你没有办法分辨,可是当你叫出“Lucy”的刹那,你家的吉娃娃就会往你的方向奔来。这个咒语里面,包含的是对“Lucy”的偏爱,是你曾经对它的照顾和关怀。因为用爱操作这个咒语,你所向往的事物就会向你奔赴而来。

怎么说呢?当对你呵护有加的父母叫唤你的名字时,那种幸福和安全感包裹全身的感觉,你就会想要往他们靠近;当你在公司里面,那一个苛刻严厉的老板叫唤你的名字时,那种害怕与厌恶的感觉,就会让你想要逃离。同一个咒语,用不同的情绪去操作,就可以得到不一样的效果。

当我们想要拥有一段好的关系,或是一件趁手的工具时,让它活着就是给它起一个名字,然后用心去经营、去培养这一段关系,那么这一段关系也会向你奔赴而来。反之,就把它当成一场过境雨,来就来了,去就去也。

我也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因为本来的我并不爱自己,所以,我给他起了一个新的名字。我细心呵护着那一个名字的我。我没法去爱本来的自己,我就用心去呵护那个新的自己。等哪一天,新的我足够优秀了,他也许也会向我奔赴,回来好好照顾这个自己。

我真心地期许。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把草莓遗留在回收站的角落。只是我蹲在那里和它说了很多。谢谢它教会了妹妹骑车,谢谢它陪着妹妹上学,谢谢它带给了我们家曾经那么多的欢乐。

Photo by F aint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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