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草原上那微不足道的痛

by MingYan Yap

赖旷宇

“我们非常感谢您对公司所做出的贡献。然而,由于公司目前面临资金问题,我们需要在各部门进行一些调整。很遗憾,我们不得不让您离开公司。我们真诚地希望您能够在未来找到更好的机会,并祝您未来一切顺利。”

因为这句话,我不得不开始寻找新工作。我不断地向不同公司发送简历,但是大部分简历都如石沉大海。偶尔有幸参加求职面试,但是总是没有下文。刚开始,我对自己的失业状态仍然保持乐观的态度。但几个月过去了,我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开始失去信心,因此我在这几个月里拒绝了许多社交活动,避免见到朋友和亲戚。我的社交圈子正在变得越来越小,这种情况导致了一种恶性循环——它使我感到孤独,并且让我的生活状况变得更加糟糕。我开始沉溺于悲观和绝望之中,甚至在进行面试之前,我就已经觉得必定会失败。

“谢谢你对我们公司感兴趣,我们会通知你面试结果。”

这一天,我又一次完成了面试。对于面试官的这句话,我独自苦笑着。类似的答复,我已经听了无数次,我知道这次面试也将一如既往地无下文。但我还是礼貌并客套地回复说期待他们的通知,便匆匆离开了公司大楼,意志消沉地走在街道上。

街道两旁高楼林立,空气中弥漫着城市的喧嚣声。道路上车水马龙,喇叭声不绝于耳。街道上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穿着正装的商务人士,他们有的一手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旁滔滔不绝,有的一边吃着手中的三明治,一边匆匆地走着,都在为生活而忙碌着,而我在这条充满活力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我感到孤独和落寞,不由自主地避开人群,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走着走着,突然微风轻轻地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味。我不禁抬起头,朝味道来源的地方望去,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街尾的一家咖啡店门口。门面简约时尚,玻璃幕墙上挂着温馨的灯管,我忍不住走了进去。这一家咖啡店是一个小巧而舒适的地方。店面其中一面有个大窗户,靠近街道,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城市的繁华景象,另一面大窗户是面向公园的。店内装潢简约,有几张桌子和椅子,其中一部分放在店外面向公园的小走廊上,供顾客享受阳光和自然空气。每张桌子都精心摆放着精美的餐具和插着满天星的玻璃瓶子,很有情调。我心想自己还没吃早餐,就在柜台点了餐,并选了一个在公园旁走廊上的座位坐下。

咖啡厅旁的公园,草地鲜绿,一阵风吹过来带着清新的气息。草地上,小男孩们身着校服,脸上洋溢着欢笑,跑着、跳着、玩着。阳光洒下来,在他们的脸上投下了一层金色的光辉。突然,一位小男孩摔倒了,他哇哇叫着,眼泪流下来,旁边的一位小男孩跑过来看他,表情关切,把小男孩搀扶起来。那个跌倒的小男孩站起来,只是抹了抹眼泪,再擦了擦膝盖,就重新加入到和同学们的游戏中。公园又重新回到了欢乐的氛围。

小男孩跌倒了,在短暂的痛苦之后,他立刻站起来,继续玩耍。他知道跌倒是难免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放弃玩耍。他知道只需要擦干眼泪,擦干伤口,就可以继续前行。然而,当我们长大后,我们似乎就不那么勇敢了。我们容易被失败和挫折击倒,容易沉溺在悲观和绝望中。是什么让我们失去了这份勇气?为什么我们容易忘记失败和挫折只是暂时的事呢?

正当我思索着,女老板把我点的玛奇朵端到了我的桌子上。我礼貌地向她点了点头。此时,我发现她身后的墙上有一幅相片。在广阔无边的绿油油的草原上,老板和她的朋友们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似乎能消除我内心的阴霾。于是,我向老板询问那个地方,原来是个叫做昆达山的地方。我想象着自己也在那幅相片里的场景,那样欢乐地笑着。此时,我也发自内心地想要体验一次。于是,我买了机票,隔天就出发了,并在当地租了一辆车来个自驾游。

我选择入住一家在草原上的小旅馆。快抵达旅馆时,晚霞已经染红天际,夕阳西斜,把整片草原照得金灿灿的。我把车窗摇下,让微风吹进来,微风把我的头发吹得抖动,那种自由感真是太美妙了。我心情愉悦,不禁大声歌唱。我感到自己与世界都连在了一起,之前的烦恼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东方出现鱼肚白,天空渐渐地亮了。整个旅馆周围的草原静谧无声,只有牛的咕哝声和微风的吹拂声。我漫步在草原上,脚下踩着软软的草,吸入掺杂着青草以及牛粪味的空气。牛群成群地在草地上吃草,它们活泼的样子和草原上的绿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抬头望着草原的尽头,那里是一座延绵不断的山脉。其中有一座特别雄伟的山,山峰笼罩在缭绕的雾气中,令人感到非常神秘,那就是传说中的神山。

此刻,面对着这片广阔的天地,我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我发现自己曾经把所有的挫折和焦虑放在眼前,让它们遮蔽了我的视线。但现在,当我把它们放在这样的大自然面前,它们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我意识到,之所以觉得痛苦,是因为我把那些小小的痛苦放大,不断在心中循环。

不必去追寻过去,不必去预测未来。活在当下,拥抱此刻的美好。我明白,在未来的道路上,我会面对更多的挑战和困难,但我知道,即使痛苦,我也痛一下就好。


本篇作品赢得2023年大东亚散文创作比赛佳作奖。更多资讯及相关作品 ≫

评审评语

写待业中的人通过咖啡厅外的公园与出走后的辽阔草原而豁然开朗。这样的概念并不少见,可以用某些细节来加强文章的表达。比如从咖啡厅的场景开始写起,插入早前面试时候遇到的刁难,再用咖啡厅外的情境来鼓励自己,或干脆全篇的进行式是草原上的旅途,细致地描写沿路风景,插入失业的回忆。这样会让文章既深入又细致。

蔡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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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Ong Cheng Zheng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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