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自传

by MingYan Yap

张皓

怪物的定义是什么?怪物就是一种非常奇怪又恐怖的一种生物。大多数人对怪物的印象就是这个生物会有三个眼睛、四个嘴巴。

可是,这个怪物有点不一样,他和平常人一样,一双眼睛、一张嘴巴,普普通通。不过,根据别人的描述,这个“怪物”行为古怪,不爱与别人交谈,常常躲在一旁,存在感低。如果有人向他走来,不管是好人或坏人,他都一直躲避,不知道这个“怪物”在怕什么。

“Buka buku sejarah……”历史老师进班,我们并没有任何的回应,连起立都没有,继续做自己的,玩自己的,吵自己的。怪物则安静地坐着,没有任何举动。我试着跟他交流,可是他一见到我,就用课本盖着自己的脸,并试图躲避我。我性格很坚定,一直逼他说话,他被我逼得缩在角落。他哭了,我不知所措,想安慰他。可是,他却哭得更大声。

“你干什么啊?我没弄你,不要碰瓷!而且你不要用书遮住你的脸,我早都看过你的脸啦!”他一直不断地哭,我直接不理他走开。我之后偷偷地看他,他站起来,用课本盖着脸,从书包里拿出口罩遮着自己的脸,一脸委屈。

“Lee Yong Jian,kamu nangis apa ?”历史老师问怪物,怪物没有回答,只是伏在桌面上一直哭。老师也没多加理会,继续她的课程。放学后,我到了99 Speedmart买一个Coca-Cola喝,当时一瓶可乐很便宜,换做是现在我都不愿意买。我进去拿了一瓶可乐,一转身就看到了怪物。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面包,走到收银台付钱。他在收银台也小心翼翼地把钱交给电源,快速走掉。我追上去用手搭着他的肩膀,他反应剧烈地甩开我的手,因脚软而跌坐在地上。我惊呆了,心想他应该是在碰瓷,直接骂他。他一直畏畏缩缩的,好像我要杀他一样,他一边哭一边躲着我,我无言以对地走开。

从那次开始。我觉得他是一个一直在碰瓷的人,惹人讨厌。我一直不靠近他,渐渐地,他在班上几乎被人遗忘。怪物天天戴着口罩,虽然显眼,但是完全没有人想注意他。

“Lee Yong Jian, put down your mask,tak mau pakai mask di kelas!”有一天老师开始阻止他戴口罩,感觉很做作,而且无端戴口罩,有点奇怪。可是,怪物没把老师的话听进去,气得老师直接强行摘下他的口罩。怪物一直反抗,可是姜还是老的辣,老师成功摘下了他的口罩。怪物开始哭着说自己不好看,并且拿着课本遮着他的脸。

“Face kamu tak ada problem lah!”老师告诉怪物。怪物被送到了辅导室,他依然戴着口罩。辅导老师叫他摘下口罩,他不肯。经过老师的三催四请,他终于摘下了口罩。

原来他小时候因为被绑架过,那里的人一直殴打他、伤害他,导致他没有自信,觉得自己的脸不能见人。他见到人,就好像见到当年绑架他的人。他开始不相信人,慢慢孤立自己。

在这个社会,怪物并不是生出来就是怪物,而是因为某些创伤而变成怪物。所以,怪物并不完全是畸形的,而是心里的创伤让他变成了怪物。

Photo by Malicki M Beser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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