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树

by MingYan Yap

Ronger

I stand alone by the waters,
Majestic and beautiful.
People call me a lonely tree,
But lonely I am not.
Birds find rest and make nests on me,
The weary takes rest in my shade.
My beauty for all to behold,
And bring joy for all who see.
For I am created to give,
Be a blessing to all I see.
One day, my life shall come to end,
But those I bless remember me.

我就是这棵孤独的树。在新西部的湖边,看尽人生悲欢离合,来渡我前世那颗悲怨的心。掌管人生转世的司令说我怨气太重,情怨太重不得轮回,在生死道徘徊九百年不散,遂打发我附灵于一颗树,道:“此树会看尽人间烟火感情事,且常年绿意盎然,你如若千年之内参破情关,即可轮回转世,不然,就堕入植物道,从此无意识形态于永世吧。”

于是,我变附灵于这颗树,时间空间似乎扭转180度。

我的前世是北宋第一才女李清照,号易安居士的贴身丫鬟,单名允。我的小姐才气无双,16岁写出名震一时的《如梦令》: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我就是她词中的“卷帘人”是也。

然小姐一生放荡不羁的灵魂,此生却难遇良缘,第一任丈夫赵明诚,两情相悦却是聚少离多,我有多少次看见她“人比黄花瘦”的容颜。第二任张汝舟却是个觊觎她前夫古玩的负心郎,而且野蛮不堪,喝酒殴打小姐与我,小姐是何等人物,一纸状书告到官府,为此小姐也被判入监两年。此生最爱喝酒赌博写词的易安居士,身为贴身丫鬟 ,我的才情自然也不在话下,然而情路却也是波折不堪。曾经的青梅竹马,进京赶考后就娶了富家千金,弃我于不顾。可怜小姐与我,一生波折,后落孤独终老。

我为此愤愤不平。为不公的世道,为可怜的小姐,也为卑微的我。

矗立于新加坡的湖边,这里常年四季如夏,却并不闷热。我知小姐轮回转世,于今年会来到新加坡,冥冥之中,一切似乎命中注定。我无言等待,期望小姐情路顺畅。

每天有很多人来此地跑步,也很多人到此野餐,就在我脚下的长椅,凉风习习 ,我为他们遮一地阴凉,他们开怀地笑,我也似乎柔软下来。与我相对是一座塔,更无言却终望向我的方向。

他们喊我孤独的树。然而却在此见证他们想永恒下去的爱情。一对情侣在此定下终身,他们的爱情在朋友见证下,所以朋友手指印画下一副“孤独的树”。每年的七月初七,都来这里拍照留念。我的树枝栖息过各种鸟儿,我的树荫下来过许多的人,但我知都不是我要等待的人。

有一天早上天还在雾蒙蒙。湖边氤氲着浪漫的气息,一切都在悄悄发生。

我心里有强烈的感应,我觉察到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的来临,小姐那种特有的外表凉薄却内心火热的气质,不同于任何一人。

远处走来一对情侣。说是情侣因为我看到他们轻轻触碰到的双手,也看到他们彼此对望的眼睛里无限的爱意,不必言语却心照不宣的默契。先是登上对面的火箭塔,随即下来坐到我树荫的长椅上。

我看清女孩的容颜,赫然就是我家小姐易安居士那脱俗的容颜,而旁边那位,竟是夫家赵明诚!只是似乎是年长一些的官人,并不似那少年的容颜。

我立即洞悉了一切。原来千年轮回,终于小姐和官人彼此遇见,却是差了30年,此时,小姐青春年少,官人却已即将迈入老年,且已经与外人携手共度半生。

然而彼此遇见,那种酝酿千年的熟悉感,魂牵梦萦的爱恋,似乎天地都无法阻隔。于是,他们相爱了。然而,在如今社会,却是不容存在。

他们坐下只是彼此对望微笑。时间就此停留。小姐首先看向我:“你看那颗树!很特别啊,我似曾相识!”

就像第一次看见你一样。她默念,但是却被我听到。

官人抬头望向我,随即说到:“孤独的树!”

小姐却说:“这是一棵合欢树!象征爱情的树。”

官人就此吟诵一首英文诗,题为孤独的树。

小姐却睁着天真的眼睛,明白此生亦不能彼此合欢为眷属。只道: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人归万里外,此处恰相逢
然知无长久,朝暮亦不能
唯愿君于此,常忆此时情
终究需别离,无憾于此生

我那一刻终于释怀:其实爱为何物,恰不是朝暮,却是彼此成全,我知你心,你知我意,而后为彼此活出原本的自己……不在一起,却洞悉彼此。就如穿越这时间与空间,世间哪有诸多有情人终成眷属,更多还有责任与归属,当两者冲突,大爱却是彼此成全啊。

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升入轮回,脑中记忆如电流闪过,一切归于无,无即是有,无为大有,我感觉身体缩到小而小,我似乎用力冲破桎梏,突然我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紧接着我发出“哇”的一声啼哭,旁边一个女声说道:“是一位漂亮的千金!”

我不受控制地啼哭,却感到周围和善的爱意,我突然被一副手指画吸引,几十个手指印组成一棵树的图画,题为“孤独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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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看似简单的问题。 世上从来不曾有人的一生開始就是完美的,但活出属于独一无二的人生路上,一定是先从认识自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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