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告白2.0 · 未来和过去的对话

赖国芳

上世纪81年尾，大马中五会考结束后，我和几位“文友”从北马乘火车南下，去赴马汉老师在新山召集的“文友聚会”。火车开得很慢，清晨从威北出发，轰轰隆隆摇摇晃晃，折腾十几个小时，傍晚才抵达新山。马汉老师的儿子彦哲把我们接到他家，一群文青就在那里住了几天，吟诗作赋，哈拉胡闹。我在集会上遇见在新加坡念书的汉民，得知有“亚细亚奖学金”。中五成绩揭晓后，我便申请了，也得到录取。后来我常说：那次南下，是改变我人生轨迹的一件大事。

其实，申请过程还有些波折。我和小学校长的儿子斯德相约，一起从亚罗士打乘搭长途巴士到新加坡参加面试，斯德负责买票。我依约在车站等候，直至巴士开走都没见他身影。不久他慌忙现身，原来因故延误了。我和他钻进车后座，师母坐前座，校长开车追逐，要在巴士抵达双溪大年前赶上。亚罗士打距离双溪大年有40英里，主干公路途经几个吉北小镇，最后一段路蜿蜒曲折，穿越一片浓密的树胶林。飞驶约一小时后，我们抵达大年车站，却不见巴士影子。校长气急败坏，当场蹦出洪亮的一句：“他–妈–的！” 不想巴士缓缓驶入车站，我们三人终于登上。一夜奔波，巴士的厕所越走越臭，校长的大吼一直在脑中盘旋不去。

隔天清晨，我们在新加坡的黄金大厦下车。我身上的钱不多，但带着表姐的电话号码。我找到一个橙色投币电话，毫无预警的打电话给她。不一会，她挺着孕肚出现，把我领回勿洛的组屋。她给表姐夫打电话，说带了一个“男朋友”回家。傍晚，表姐夫放工回来 –– 我与他并不熟。他问我面试时如被问到志愿要如何回答。我说我想当原子科学家，把在玻璃市公共图书馆找到的唯一一本原子科学书的内容阐述了一遍。 

第二天的面试中，我把核聚变和核裂变的原理再讲解了一次。面试官（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国初和华初的院长）很诧异  –– 申请者有大半都想挤入医学院。他们说：你得先考入理学系，毕业后再攻读原子学硕士或博士学位。

我毕竟被录取了，和其他60多位学生被分配入隔着武吉知马河的国初或华初。这个分配应是随机的，也许就按照姓名字母排列，点指兵兵，左一个右一个吧。国初的英文氛围比较浓厚，华初与华教有深厚的渊源。当时我若被划入华初就如鱼得水了，却莫名闯进一个陌生的英文世界。从北马乡镇“流浪”到大都会学府，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之前独孤求败而不得，而今处处卧虎藏龙。

几个月后，国初举办歌曲创作比赛。我把一件旧作稍作修润，取名《信的告白》，组织同学参加，结果得了首奖。这时，我已逐渐融入新环境，建立起信心了。

再过一年，高中会考结束，我返回北马等待成绩揭晓。期间《信的告白》被选入《明天21》卡带，搭上了新谣列车。当时通讯不便，没人来联系，我是在报摊上的一份杂志上看到的。几个月后，我回到新加坡上大学，热潮好像又退了。这首歌在新谣里的起落，一直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30年后的2015年，SG50前后，新谣演唱会如雨后春笋般冒起。这首歌被重新发掘，当年录唱的清泉小组，常被邀请登台。开始时我受宠若惊，有点新鲜的感觉。几年过去，听过几次演唱，发现编曲还是延续80年代的风格，背景投影老是一封信在天空中飞来飞去。老天。年轻人早已不再写信了呀。便动了重新诠释的念头。

今年我总算把新副歌写出：

几位合作伙伴都在近几年因各种机缘巧合结识：曾在《夕阳无限好》时合作的 Yuki 负责编曲，南方大学学院授课时认识的文辉演唱，参与《谢师会》电影初期筹划的程添健导演制作视频。《信的告白 2.0》终于完成，恰好赶上10年后的SG60。

当年若没遇见那群人，没赶上那班车，没被投入一个陌生的世界，今天会是怎样？光阴流淌，同学们的头发也白了。这首歌，变成过去和未来的对话。马汉老师夫妇、他的一对子女彦哲和彦庄、林校长、还有表姐夫，都已辞世。汉民和斯德如愿进入医学院，如今是各自领域中的佼佼者。我终究也没当成原子科学家，然而40年后，因为新世代的能源需求，新加坡却开始探讨建设核子发电厂了，呵呵。

从1986年《成长中的六字辈》到38年后的今天，六字辈的故事重新启航！张永修主编的《成长中的六字辈 2.0》不仅是文字的汇聚，更是岁月的见证。曾经的年轻写手们，如今历经人生起伏，以成熟的笔触展现生命的深度。 这部文集集结了35位六字辈作者的珍贵作品，值得收藏，一再品读。
六字辈再聚首：《成长中的六字辈 2.0》人生新篇章的共鸣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