鄀晨
“麻烦这边帮我签下名。”
银行代理人递上贷款合同，语气温和平淡，轻描淡写到像仅是提了句“天气真好”，只是说话声和和我自己的心跳声同步传进我耳里。一时间，我竟然也分不清哪一个更大声。
介绍、讲解、递笔，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很能看得出他的业务娴熟，但我不，真希望他能体谅我的紧张。毕竟，这是事关比我至今为止过的人生还要漫长的三十五年房贷，还有我日后归处的人生大事。
在和我解释途中，银行代理人让我尽管提出问题。我绞尽脑汁，以我有限的知识，翻来覆去地问些新手小白才会问的浅薄问题，得亏他依旧耐心解答。
在这之后，便是签名、签名、再签名。代理人拼命地翻着一张张纸，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指向我要签名的位置，他指哪儿，我签哪儿。几度，我甚至认不出自己的签名。
与我想象中，仔细翻阅合同，清晰每一条例的场景不同，那一大叠有印满纸张上的“天字”，我一句也没来得及看清就被翻走了。虽然我也对此刻晕乎乎的自己是否能读得懂那写满专业名词的合同这点，抱持着怀疑态度就是了。
说实话，这整个过程都推进得比我想象中还快，快到我对这一切都没怎么有实感。
时间往前走，没有一刻停歇。
我迈入社会也一段时间了，属于打工族的稳定收入，除却三餐温饱之外，还有些许富余，或许也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大人了吧？成为大人对我而言最大的意义，大概就是有了能完成自己梦想的底气了吧。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专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像颗种子落入心底，长出蔓藤盘踞心间，几近成为执念。
社交媒体像是能窃听我的心声一样，各种房源轮番登场，大抵预见了我为之心动的样子，所以我一再告诫自己再等等的坚定立场不断被动摇。
可惜的是，偏偏出现在这个节点的房子又如此符合我的喜好。
时间在我看房之后的犹豫当中无限拉长，却在我下定决心后，进度条像上了发条般加速快进。无需我费心思考该怎么处理全然没有接触过的申请流程，只须交上必要的资料，之后所要做的事情只剩下等待。
比起递出贷款申请前的犹豫，等待回复时倒是更加煎熬。焦虑在递交申请后后知后觉地袭来，害怕着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身边人劝我不要那么着急，也有的鼓励我，我内心的天秤不停摇摆，但我知道，属于我人生的选择，也只能由我自己来衡量。
日后或有后悔的时刻，许是某一刻看见墙角顽固的青苔和霉菌、短短几天就积灰的橱柜、需要每月定期缴还的房贷；或许会将我的后悔堆叠成山。但所谓衡量的意义，不就是让我知道，即便如此，我依旧愿意倾向天平某一侧吗？
或许，我并没有买到最符合我理想的房子，但我却能慢慢地把它变成我梦想中的家。
梦想，需要慢慢走近。
Photo by Kelly Sikkema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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