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 – 菩萨的化身

by kflai

纪忠孝

年过八十而长相似教授文人一般的岳父,对于我的正面影响不逊于自己已逝去的老爸。因家境清寒只唸到中学的他经历了早年刻苦勤俭的日子,自学英文和作账并作小小投资, 作为一位普通文员竟能养活一家四口,包括了到几个大国去增广见闻以及让两个儿女上大学。听说他到中年才有能力买的第一部 Fiat 超级中古车,在第二天上路就半路抛锚全家大小下车一起推车,如电影般的情景想来令人莞尔,成功塑造了一个温馨的小康之家。

记得多年前要去日本出差,岳父关切地自荐在凌晨三点载我去公司集合。可以说几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毫无怨言,这大概是源自于他拥有多年的静心阅读的良好习惯,尤其是对佛书的参悟,让他不求名利而身心自在,脾气好到骂人的一方都会自动收口,因为德行会化解一切无明之火。记得曾有一年我们出席了佛光山的播放音乐传球游戏而球恰好停在岳父手上,他得以上台回答一道问题并领取一份礼物。当时主持人问的是关于身口意三业的题目,换作是学艺未精的我恐怕要在台上出丑了。那时候开始佩服岳父的修为与实践能力非一般功利与道貌岸然之士所能企及。”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金刚経)”,”求新求变”,”默默耕耘”以及”小心驶得万年船”等等都是这位耐心的老人家经常劝戒我们的话语。剪报分享与温习也是他常做的事。八十岁尚且能自己拿着 ipad 悠游网上浏览新闻与学习新知,还不时问我一些艰深难念的字,偶尔得在他面前 Google 一番才能找到读音(苦笑)。

岳父岳母是我们生活上互补的坚实战友。他们除了打太极与散步之外还勤练”大礼拜”,仍然可以开着诚实可靠的老车送孙子去补习或买日用品。

得到岳父岳母在生活上的照顾,过去二十五余年很自然的就每周带他们连同孩子们一起出去用餐和逛街以及假日的外游(换七人座车也基于考量到这一点)。岳父亦曾在我工作不顺遂之时反过来请客以分担我巨大的压力。我的运动鞋若出现了鞋底胶片松脱,他即二话不说,在厨房后面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开始用万能胶修起鞋子来,像一个爱鞋子的鞋匠那般用心工作。

知道岳父喜爱听音乐,因此家里不时飘起”心经”纯净的声乐以及”Secret Garden”等悠扬暖人的音符。这样往往能让他舒服地在沙发上渐渐进入梦乡缓解身心的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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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上我外出不太喝外头卖的奶茶,只因被家中岳父泡的口感极佳顺滑的奶茶给宠坏了。周末一家人都有幸享受岳父用爱心泡的奶茶同时聊聊家常趣事,相互陪伴其乐融融。我想岳父岳母巧用奶茶来释出关爱予家人乃至待客之礼数,皆是一种维系亲情与友情的温暖人格体现。

上辈子积了厚德的岳父有缘得以配上善种花,精裁缝与通烹饪又身兼太极与太极剑高手的岳母,真的是让旁人只羨鸳鸯不羨仙啊!俩老每天会抽空聚在后房里,互相协助对方测量血压,若偶而量到的数字不在理想的范围内,他们都会彼此安慰,然后就是”重新量过”直到符合预期,举止耐心之至,自然表现出温存和蔼的老年人的样子,当下的画面触动了酥酥软软的内心,叫人不忍打扰。

一如旧收音机,年事已高肠胃欠佳加上听觉时而不灵光的岳父有时颇令人扰心,时不时得要带他跑一趟林医师看诊拿药。虽然心知”成、住、坏、空“的人生道理,但还是希望他老人家能长命百岁安享晚年。父母亲的健康即是我们的幸福(反之亦然),而我们也有责任尽量保持健康,让幸福延伸到孩子们身上久一些。

曾拜读简媜那本极为动人的《谁在银闪闪的地方等你》一书而久久不能自己。冀望将来我们一家也会在那银闪闪的地方等着再度会合。

对我们家来说:家有一老,不只是如有一宝,更像是与菩萨一起生活而内心无尽地感恩啊!

后记:比砸钱更有意义的感恩方式就是为他们老人家写一篇独一无二,老怀寛慰,仅属于他们印记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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