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子与岳母——难得的因缘

by 谢智慧

纪忠孝

我因工作忙碌经常早出晚归,不会煮湯也不会烹饪。虽然跟岳母生活在一起,但除了每个月给予岳母千余元的伙食费,却无法帮她按肩搥背兼撒娇,更无法交流女性专属话题,顶多饭后洗碗帮忙晾收衣服而已。我亦只能每周慰劳她,带她吃饭逛街(所幸她本身也喜爱看新鲜事物)。偶尔大家陪她一起看韩剧,一起哭笑,以及她老人家和我们都喜爱观赏的运动电视频道。

我发自內心觉得她食物煮得好吃,而赞不绝口。岳母的心情会因此变得更好,煮出来的食物就愈发美味,让我吃得津津有味。她精湛的厨艺确实丰富了我的饮食生活。偶尔,她老人家心情不佳,也是会反映在食物的味道上的。

周末,她出门会友之前总会先考虑我们待会有什么东西可吃,尽管我们自己能随时开车出去吃饭或打包。我每天上班之前吃的面包,她也提早一两天备好了。

她老人家平日打理家务又主掌灶神,无微不至地照顾孙儿,还帮一家人染头发、熨烫衣物,打理庭院花草等等,算是这个双薪小家庭里任劳任怨的全能总管。

她把我当”半个儿子”看待,我该拿什么来报答呢?每当上班穿的裤子破洞了,岳母即化身为裁缝师为我修补,有时还要用具有创意的方式来解决。次次我都高兴地收回补好的裤子,不会嫌弃反而心中带着满怀的感恩。节俭如她,也喜欢缝补那些我们每天在家里粗穿而破洞的衣服或背心。我们不是买不起廉宜的T恤,但是每个人都肯定会有几件爱穿的居家衣裤吧!我们就是倾向于重复穿着它们,不在乎它的残旧,更何况里头的修补痕迹蕴藏着许多爱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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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我曾带祖孙三代去新加坡环球影城遊乐,年过七十的岳母竟主动要求玩她人生第一次的过山车!我劝她老人家不可轻易冒险尝试但却仍拗不过她。我十分担心地坐上过山车,还再三叮嘱她关于坐过山車之秘诀。没料到在一轮高速翻转,离心力压迫心脏,目眩头晕欲呕之后,居然是岳母笑嘻嘻地站在车厢外,对着她那位尚处于脸青青状态的女婿说:”阿东啊,你怎么还不下车?”。她那份不留遗憾的人生态度真是令人折服以及万分敬佩啊!

岳母的个性爽朗,、有话直说、好奇心强、爱整洁,有着客家人勤俭持家的美德。我曾因高度工作压力而对她爆发过一次脾气,反省后马上道歉了事。二十多年以来基本上就只有那一遭,总得来说是得要給自己的情绪智商打个高分才行。虽然没有婆媳问题,但毕竟与岳母相处往往是一种如履薄冰的高难度艺术,有时充耳不闻或左耳進右耳出,乃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彼此相互尊重地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生存之道。

外表看不出是七十五岁的岳母,乃是拜其平日的太极运动养生所赐,可是毕竟年事已高,近年来不免开始患有膝盖酸痛的问题。因此,我们带她国内外同遊的机会是做一次就少一次,非常值得珍惜。

人生况味尚未全懂,虽然我们的一生会有许多的缺憾,到最后就只能释然而还诸天地。但是,下辈子,若老天允许的话,我真心的希望能重新遇上这位散发女性光辉又待我如子的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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