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带会员卡吗?

by MingYan Yap

金睿瑜

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打乱了原本的行程安排。原本计划到市区逛逛,怎知沿途乌云密布,还刮起了一阵大风,把路旁的树叶吹得东倒西歪。我们只好临时改变行程,将车子驶入临近的商场。

我想起自己的蓝笔用完了,所以到书局采购文具。正如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爱书人的书柜里永远少一本书。本来计划买笔就走的我,最终忍不住停下来翻阅书本。正当我准备排队付款时,我适才发现自己将书局的会员卡搁在家中。书局门外悬挂着全场优惠特价的招牌,我想应该可以打折,于是硬着头皮排队。

忽然,一位排在我身后的阿姨开口问我:“你有带会员卡吗?” 我以为阿姨想和我借卡,于是我摇头说:“我忘了带卡。” 随即,阿姨掏出钱包,取出绿色的会员卡,然后递给我:“用我的吧。” 我有点不好意思,道谢后在不推辞阿姨的好意下,接过这张卡,阿姨投以欣然的微笑。

前方的队伍暂无动静,我稍微转身看了阿姨一眼。只见阿姨一身素朴的装扮,身上没有奢华的饰品。阿姨身旁跟着一位少女,从她手里怀抱的两本参考书封面,得知她是一名中三学生。

那位少女理应是比我早一步的,只是后来她先行离开,再度回到队伍时,我已站在她原本的位置。我示意让她站回原位,但是她拒绝了,默默地排在我身后。我猜那位借我会员卡的阿姨,应该是少女的母亲。当我回头向阿姨道谢的同时,我看见她一语不发地站在阿姨身旁。

我瞄了一眼,少女穿了浅蓝色背带裙,内搭黄白相间的T恤,淡黄色的发箍卡在她的齐肩长发上,散发出清秀的气质。然而,我在她那片口罩以上的双眸,看不见同年纪女孩的闪光。反而,我读到了年少的伤感。

那位少女和阿姨,让我想起了自己中小学时期和妈妈一起逛书局的日子。那时候的家境并不宽裕,家里能负担基本的参考书已经很不错了,所以每回到书局买书,我都必须慎选。倘若我想要添购小说或读物,我必须用自己的零用钱。以往到柜台付钱,妈妈总是从皮包里拿出会员卡,然后站在我身旁。每一次,妈妈都会主动问排在前后的人有没有会员卡,然后借出我们的卡。

那时年纪小,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主动借别人卡,有时是别人腼腆地向妈妈借卡。每回看见他们向妈妈道谢,我的内心总有很多疑惑。多年后的今天,我成为“被借卡”的人,瞬间觉得那位举措与妈妈相似的阿姨,使冷淡的书局增添几分温情。虽然口罩遮去了阿姨的表情,但是阿姨弯弯的眼睛,露出真诚的神态。

一场狂风暴雨,将温暖吹向我。付钱的时候,我没有用上会员卡,原因是当天书局全面促销,凡购买两本或以上的书籍,一律享有20%的折扣。我将会员卡还给阿姨,挥手道谢。离开书局前,阿姨和少女从我身旁掠过。阿姨将收据对折,夹在少女的参考书之间,两人缓步走向手扶梯。望着她俩离去的背影,我衷心地祝愿这位善良的阿姨能持续被爱关照,用功读书的少女能早日奔赴理想,勇敢追梦。

Photo by Anthony Tran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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